他是谁?脑海中翻过无数面容,最终落定的,仍是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瞳,蓝瞳!眸光流转,忽尔在桂王府时想起非天宇的那双忽由黑转蓝的瞳孔,不由心头一颤,心口突突地跳个不停。
房内母亲和侍女的慌乱惊动了府中的侍卫,第五夜君带人来至房外,一边命人四人搜索,一边来至圆外,隔着缦纱问道:“娘,晚儿,你们可要紧?”
晚梨穿载戴好衫裙,扶母亲赫娇容到床边休息,一面回应哥哥:“君哥哥,不碍事,只是方才房上掉下一只虫子,娘受了些惊吓,不妨事。”
“既没事,我就放心了。”第五夜君笑道,但眉头依旧紧皱,方才依稀看到一抹黑影从房上消逝,虽看不清,但分明能感到那人身上传来的邪魅之气,让人不安的强迫的气息,事关晚儿名节,不宜声张,但还是加强防卫才是。
晚梨扶着母亲,一面捧了茶,喂她喝下,一面道:“哥哥,快去请御医,娘受了惊吓。”
赫娇容听到这,反叫住了第五夜君,“君儿,不必去。”说着,起身要走,晚梨知母亲不想多添是非,只随她的意,
第五夜君在外扶着母亲,一面余光扫向晚梨,许是刚出沐,俏丽的容颜越显得细润,粉黛不施不减一丝瑰丽,不过,母亲在侧,不敢多加表露情意,便先扶着赫娇容回房了。
晚梨送至房门口,目送母兄回去,便穿戴好衣裳,雪白的冰绡,袖口与裙摆缀着蓝色的滚边花样,清丽非常。
是儿与不儿小心伺候着,疑惑着问:“公主这会儿要出门?”
“呐,你们多嘴了。”晚梨淡笑道,她心系着那双蓝眸,将她的心都摄了去,说罢,便径自出门。
西厢房在一片碧湖旁,满湖被翠嫩的荷叶所覆,蛙声常鸣,和着夜的宁静。
晚梨轻轻地推开门,西厢房廊外的火烛黯淡,但房内却无火烛,天宇哥哥不在吗?是儿推开房门,将房内火烛点上,轻扶着晚梨进屋。
屋子的摆设极简单,无过多的装饰,只是漫着淡淡的药香,晚梨略皱了眉头,丝绢轻扬,挥开迎面而来的药味儿,呐,天宇哥哥似乎很素俭呢,淡淡的人,淡淡的心,这就是他。
枕边附近,有一副画卷,晚梨不禁好奇,将画取来,在桌案前坐下,小心翼翼地展开,可当她看到画中图像时,不禁心头刺痛,画中一副女子的画像,她身材婀娜,手指纤长,倾国绝色的容颜轻含莞笑,衣袂华美,翩翩欲飞,眉间一颗朱沙,更衬得她高雅尊贵,连忙天宇哥哥将这画随身携带,画中人定是他倾心的,想到这里,晚梨眼眶中溢出晶莹的泪水。
心很痛呢,原来天宇哥哥心上已有人了,难怪,总是拒她于千里之外,泪水滴落在画上,画墨有些散开,晚梨这才发现,慌得用丝绢擦拭,谁知,又不甚将画卷弄破了。
正无措之际,非天宇却从外回来,见晚梨在她房中,纯美俏人儿,梨花带雨的模样教非天宇顿时有些晕迷,“公主,您为何来此?”
晚梨慌得教画藏于身后,面容显得极紧张,心乱得难以平复,“天……天宇哥哥……”
“你手里拿着什么!”非天宇跨步,从她身后取过画卷,见到画卷有些许水渍破损,不禁皱眉,看着晚梨,“你……你……”
“天宇哥哥,晚儿……晚儿不是故意的……”那眼神,是责怪她吗?晚梨咬着下唇,脸有愧色,退了几步。
非天宇盯着破损的画卷看了许久,最后坐在桌案前,拿起笔,晚梨忙上前为他研墨,以补惭愧。
非天宇抬头看了晚梨一眼,眼神纠错复杂,执笔蘸墨,修补破损。
晚梨在一旁,看得出神,天宇哥哥妙笔丹青原来如此出众,画中女子似科倾注了他的情意,从画中,已看得出天宇哥哥对那画中人的痴情。
片刻不到,画卷修补完毕,女子一如先前栩栩如生,美妙动人,“天宇哥哥的妙笔丹青可愿赐给晚儿?”
非天宇看着画卷一眼,又起身,看着晚梨,“公主,天色已晚,该去歇息了。”他说的话如云淡风情,却深深地刺痛了晚梨。
她宁愿天宇哥哥狠狠地斥责她一番,也不愿他如此淡漠,“天宇哥哥,对不起,晚儿不是故意的……”声音微颤着,心中疼痛着。
“回去吧。”声音依旧微细。
晚梨漂亮的睫眉被泪水蘸湿,秋眸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瞳,黑色的,一如过去那般,仿佛覆上了一层云雾,看不透他的心思,“天宇哥哥,晚儿告辞了。”
天宇哥哥原来是有了心上人了,所以才对她如此淡漠的吧,那画卷中的女子美得令人窒息,只怕她都输给那画中人了。
非天宇望着远去的倩影,又看着画卷中人,怅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