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皇帝看着非天宇有些失神,直到宫宛宁身旁轻唤,才回过神来,褶皱爬满了的面容忽尔一笑,却三分厉色,说道:“既是晚儿力荐,想必你也有些能耐,就来试试吧,不过,若治不好,朕可是要治罪的。”
“皇……”晚梨有些生气,天宇哥哥是诚心来救人的,皇上却如此苛刻,但第五夜凡拉扯着她的衣袖,示意不要冲撞了皇上。
非天宇好脾气地微笑着,一副淡然全无在意的面容,轻来至赫离磬的床前。
晚梨微眼看着他,天宇哥哥仿佛不一样了呢,像是很喜悦又似很忧伤的模样,那面容纠结了许多情绪,似浮在脸上,却又似深不见底,难以探测,呐,好奇怪的天宇哥哥,像谜一样的人,他说,他是被神医所救,那他在那之前,又是做什么的呢?
“晚儿,你随朕出来。”奉天皇帝突然道。
晚梨无声应着,随奉天皇帝出去,走至院中穿廊时,奉天皇帝屏退左右,只留下她一人,晚梨悄打量奉天皇帝的面容,知他心底有事,便在一旁留心听着,院子里比房里要凉爽了些,月亮俏皮地露出半脸来乘凉,但却不减气氛的凝重。
“晚儿,到本月三十,可就是你的生辰了。”奉天皇帝背对着晚梨,捋了捋长须,望着半边月亮,问她。
“谢皇上惦记,到了三十,晚儿就十六岁了。”十六岁,和皇上约定的时间,就到了。
“六月降月,梨花出世,朕没忘当年天生异象时举国欢腾的情形……”
“晚梨明白。”晚梨打断了奉天皇帝的话,对她而言,多说无益,她知道第五家族的使命。
“磬儿他顽劣了些,让你嫁给他,确是委屈了你,如果朕的天儿还在世,说不定……”奉天皇帝欲言又止,眼中的忧伤又重了一层。
皇上早年丧子,至今无子嗣,他常提起已故太子,年少时已露天纵之才,他给予了他太大的希望,只是料不到,当年带着他巡视边境时,不幸葬身于铁蹄之下,太子的夭逝似乎预兆着离氏王朝的不幸,那一年,六月梨花出世,给风雨飘摇的王朝带来了一丝期望。
“皇上,请恕晚儿直言,其实,大世子是可造之材,只是皇上与王爷过于溺爱。”只想这样安慰奉天皇帝,离赫磬是断不会入她的眼的,但,又有什么法子,皇上就要为他与她指婚了,总该说些好话,毕竟她害他生了重病。
“你觉得磬儿是可造之材?”晚梨的一句话,让奉天皇帝看到了一丝希望,长久来,他对太子之事太过内疚,才将那内心的父爱转到离赫磬身上,儿时,他与太子一样聪明过人,但过度的宠溺却将他误了,养成纨绔的习性。
“晚儿虽眼拙,却也知道大世子资质不差,本性善良,相信日后,会成为一代明君的。”笑承着,心底却不知对自己有多少讽刺。
“有你这话,朕很高兴,朕听说磬儿最近常去梨园看你,也鲜少流连烟花之地,想必这中间有你的缘故,不如今日,世子专由你管教?”
“咦?”晚梨惊诧地看着奉天皇帝,管教吗?她总有一天要嫁离赫磬的,何必多此一举?“皇上,晚儿无德无能,怎敢教授世子,请皇上收回成命!”
“朕意已决,梨花公主,今日起,你便是大世子的教习师傅,务必细心教导。”
晚梨愣愣地不知所措,只是欠身遵了旨,“晚梨遵旨。”
抬头,奉天皇帝太大的期望蕴于眼中,毕露无疑,晚梨这才明白他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