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上来的宫燕似只发疯的母狮,双眼直冒凶光。
她的这一举动早在赵小刚预料之中,她再怎么勇猛也不是他的对手,一个擒拿就把她制住,任凭她又踢又咬却始终落不到他身上。这么僵持片刻,妇人挣脱无望,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赵小刚松开手,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天昏地暗的擦鼻涕抹眼泪。
赵小刚好整以暇的坐回椅子上,他和孙蓝很有默契,都想知道宫燕哭完后要做什么。
“不就是想知道我到底对那小孩耍流氓了吗?我认罪……”宫燕抽噎着抬起头来,说道:“要坐牢要罚款我都认!”
孙蓝和赵小刚对视一眼,知道宫燕在打“弃车保帅”的念头,也不揭破她,说道:“那好,你把事情发生的经过详细的说一遍。”
于是,房间内只剩下宫燕的说话声……
“说完了?”作记录的赵小刚抬头问。
“完了,就这么多……”宫燕定定的坐在那里,脸色灰白。
“那你过来看看,如果无误,签字!”
宫燕缓缓站起,她的面色越来越差,或许是一宿没睡的缘故,眼睛周围的黑圈很浓,她刚走两步,忽然双手抱头蹲了下去,说:“我头疼。”也不知道她是真疼还是装疼,不过样子还做得很像,赵小刚对嫌犯这种伎俩见得多了,冷笑一声,喝:“宫燕,你这么反反复复,只会对你自己不利,你要想清楚!”
也许赵小刚的话起了作用,宫燕又把头抬了起来,慢慢朝他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孙蓝的心绪如同平静的湖面上突然刮过一阵风,莫名其妙的不安起来。这不大的房间内,就象隐藏着不可见人的怪物,一直在某个角落偷窥着他们。她看着宫燕签字,签完又缓缓走回去,那个偷窥的怪物好象随之依附在宫燕的身体内!孙蓝为自己毫无来由的臆测觉得可笑,看来自己最近确实辛苦了,脑子里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可看宫燕的眼光却被什么牵引住了,就再也收不回来。只见宫燕不时伸出留着长指甲的手挠头,她的头发也不知是被汗水粘住还是一宿没洗的缘故,成了一束束的。
赵小刚转头朝孙蓝看去,见她傻楞楞的盯着宫燕看,还以为她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讯问,就递了支烟给旁边的民警自己再点上一根,吞云吐雾起来。
烟抽了一半,没动静。
“我们来问下一个问题,告诉我,这幅画画的是谁?”赵小刚问,再次把他称为美杜莎的画摆到桌子上。这画其实是周芳家留下的那幅,本来是要拿着同宫燕家的作比较的,可刚才宫燕看见画的态度,他知道比较是多余的,这根本是同样的一幅画。
“这画和我的案子有关系?”宫燕反问。
赵小刚用手拍了拍画上的人头,说道:“这画和两宗命案有关,而你这里也恰好出现了同样的画,你能说这和你没关系?”
“要是你的案子里人是被菜刀杀死的,我家里有菜刀,是不是也和我有关系?”宫燕反问,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上竟再无半点焦灼之态,出乎意料的平静。赵小刚猛的一拍桌子,喝:“强词夺理!告诉你,别以为什么都不说就能帮助你,抗拒从严你懂不懂?”他说着,又激动的用手拍那画像,说道:“告诉我,这画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别用手去碰画,任何亵渎神灵的人都不得好死!”宫燕眼睛里露出凶狠的神光,近乎诅咒的尖声叫道:“你会不得好死!”
她跪在地上,对着画顶礼膜拜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赵小刚强压着愤怒,说道:“要说亵渎也是你在亵渎,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一大早跑到这里摆弄这鬼东西!你给我起来!”宫燕如受猛击,怔怔的看着赵小刚,他的话刺激了她,她突然头如捣蒜般在水泥地上磕起头来,只磕得“砰砰”做响,一边念着:“无所不在的神灵,请您饶恕我,饶恕我……”
宫燕一扫先前的泼妇之态,这会倒更象个虔诚的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