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
一棵大杨树下,开着家小卖部。
妇人坐在门边的板凳上,斜靠着门柱闭目养神。突然的雨,打在撑着的塑料凉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惊醒了她的好梦。豆大的雨水落在干枯崎岖的土路上竟溅起了灰尘,灰尘包裹着雨滴,就象胡椒饼子上洒满了芝麻。不消片刻,路上的灰尘被彻底淋湿了,暑气随之扬起,直往空隙里钻,连鼻孔和毛细血管都不放过。
天更热了。
“这鬼天气,好不容易盼着雨了又这么热。”妇人嘀咕。
起身回到屋里,空气不流通,越发的难受,妇人解开胸前的两粒扣子,把电风扇的档调到最大,又回到门边的凳子上,低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两只硕大的奶子大而无当的吊在半空,心思一转,想到自己男人,脸便沉了下去。
她想,要不是自己的父母坚持,要死要活的,自己绝不会嫁给现在的丈夫。只知道翻泥巴,又没受什么教育,说话没情趣,两人的关系从结婚起就一直冷战不断。丈夫年纪不大,却过早的衰老,两人原本就夫妻生活贫乏,自打她生了孩子后就更少睡一张床。
她一个人的时候,常想老天对她不公平,把她生在这贫瘠落后的地方。虽然自己长得不算漂亮,可也长得有模有样,女人该有的她都有,要奶子有奶子,要屁股有屁股。上帝剥夺了她这么多东西,最后,连个男人也没安排个好的给她。
她觉得村里唯一配得上她的就是支书的儿子,可人家的媳妇看得紧,哪怕是他到她店里买包烟,媳妇也要跟在屁股后面。想起这个她就恨,恨他媳妇也狠他,恨他没胆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却怎么也不敢晚上偷偷来敲门。
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尖叫和跑动声,稀稀拉拉的,有四五个小孩。放学了,碰上雨,又没带雨具,就只能在雨里跑了。她知道,往往这个时候,她的小店会热闹一阵,有个一两块钱的小收入。村里曾有人对她所开的小卖部这么评价,这个店开在两条路的交叉处,象女人的裤裆,都是三角的。
“买东西咯。”小孩们跑到了她的凉棚下,开始叫着买东西吃。她只好懒散的起身,给他们拿东西。这个时候,她脸上会露出点笑,虽是小生意,可这些小孩还是要给点好脸色的,生意不好的时候还要亏他们支撑下门面。
这么热闹一阵后,小孩又陆续跑了,只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站在门边,望着天。小孩长得很健康,个子也偏高,比自己的孩子帅气。“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妇人问道。“我家比他们远,这么跑回去淋感冒了,妈妈骂人。”小孩笑着说,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妇人“哦”了一声,就要回身给这个小孩拿伞,突然心中似被什么触动,她又改变主意,说:“进屋里来吧,外面热。”
小孩摇头,神情拘谨。“进来撒,我的崽跟你一个学校的。”妇人走上去,摸着小孩脑袋说:“进来,你这个小家伙长得蛮可爱的,阿姨喜欢,进去坐,阿姨给你吃的。”妇人把小孩拉进屋里,打开电视机,又拿零食给他吃。小孩拒绝,说没钱,妇人笑着说不要钱的。小孩这才边看电视边吃东西。雨一时没停下的意思,妇人把店门全关了,眼睛里闪着光,直直的盯着小男孩看。
“雨停了吗?我要回去了。”小孩说。
“停了吧,要回去可以,你吃的东西还没给钱呢。”妇人说。小男孩委屈的望着她,说:“你不是说不要钱的吗?”“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吃白食不要钱,告诉你老师和妈妈,看他们怎么收拾你。”妇人装得很凶恶的样子吓唬,见小男孩吓得不出声了,满意的笑了笑,说:“这天真热……”妇人把上衣尽脱了去,裸着上半身,就在小孩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突然把手伸到小孩裤裆,说:“小家伙,没被吓出尿来吧?”
田野中有青蛙鸣叫,初时只寥落的三两声,随后,东南西北田间地头到处是青蛙的鼓噪,似乎要与这突来的雨声一争高下。
雨下得更猛了,却洗不去正发生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