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
连续七天的持续高温,将钢筋水泥的城市变成了熔炉。
无风。滚烫而浓稠的空气无孔不入,街道、高楼、树木在金色的阳光下痛苦的挣扎。孙蓝坐在车内,望着远处的路面,只见水泥路上一个水洼连着一个水洼,等车开近了却发现那根本没有水,就象当年唐僧去西天取经看见了魔鬼的海。
“队长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孙蓝说.
“孙局不是说了吗?绑匪提出交赎金了,只要抓到人,队长他们离回来就不远了。”张扬说:“他们越快回来越好,我们三个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我们找了多少人?”孙蓝又问,象在读书时候背诵课文般望着那厚厚的一叠课本,琢磨还有多久可以背完,寻找暂时的心理安慰。“你应该问还差多少符合特征的人没查,这一天下来干不了多少事情。”张扬懒洋洋的说:“别问了,干吧,啊!”
“我讨厌排查!”孙蓝突然喊了声,有河东狮吼之态。
“知足吧,你想想小刚,一个人在京院小区蹲点,那才无聊。”
“小刚真可怜,你还好意思说,本来是你的任务,现在甩给他干。”
“你要真同情就和他换换,他会感激淋涕的,别在这里挖苦我。”张扬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拜托你无聊的时候别象刚才那样叫,怪吓人的。”
孙蓝扑哧一笑,把车泊到局里的停车场。两人一下车,就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警察夹着包匆匆往车里钻,孙蓝想打招呼,可对方压根没注意到她。“这么热的天,又这个时候,局长去哪?”孙蓝的手僵在那里,纳闷的说。张扬望着那台急驰而去的别克,若有所思,说:“走,去你老子的办公室。”
孙蓝从没见过自己父亲的脸这么吓人。
她和张扬站在门口,喊了几声报告,孙文艺都没有喊他们进去的意思,只见他站在窗户边,望着远处,猛吸烟。“爸,怎么了嘛!”孙蓝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走了进去,顺手把张扬也扯进去。
孙文艺好象没听见,当他们不存在般。
“是不是队长那个绑架案出了问题?没抓到绑匪?”张扬壮着胆子问。
“没抓到也就罢了,退一步说钱没了也罢,居然把交赎金的人丢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娃子,家长问我们要人怎么办?两个人质现变成了三个,这个吴隆啊,干了这么多年警察,怎么这么不小心!”孙文艺说到这里,焦躁的把烟头往烟灰缸里扔,却没扔中,一时兴起,把烟灰缸抓起就往地上砸,摔得稀烂。
孙蓝和张扬听到消息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局长出去也为这事?”孙蓝期期艾艾的问。
“是,本来老钱是打算今年下半年退休的,现在倒好,这么退下去他还怎么见人?”孙文艺情绪激动的说:“就这个绑架案,老钱担了很大的责任和压力,市里的,企业的,人大的,民间的,还有厅里的,电话打烂文件压了一桌子,现在吴隆又捅个大篓子,老钱去市里做汇报去了,天晓得他该怎么做这汇报。”市局局长姓钱,孙文艺和他搭档配合工作,一直很默契,俩人私下也是很好的朋友。
“我们是不是该向厅里请求援助?”孙蓝又说。
“这个电话我早打了,书面报告也早递上去了,可厅里下不来人,还被骂得狗血淋头,刚才打电话汇报又是一通好骂。”
“为什么?”
“你们都知道,去年省会出了两起绑架案,赎金交了两千多万,绑匪还是撕票,现在还没查出来,厅里老早就给各市各地区下了协查防范通知,我们这里又出这事情。”孙文艺说:“我们也猜测,这几起案件会不会有什么联系,相关文件都做了交流,最后厅里的答复是各负其责,暂不做并案考虑,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这几起案件有联系。”
张扬抬头看了看孙文艺的办公桌,见传真机旁边有几组图片,就拿起来看,是监控拍下的照片,相对很模糊。他翻开几页,见到了三张手工画像,画上的三人都配文字描述,身高体重等等。张扬觉得其中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的身高特征倒和自己找的高个子差不多,便招呼孙蓝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