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艺深吸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眯起了眼睛。孙蓝皱着眉头望着父亲那样子,忍不住说:“爸,烟刺眼就少抽点嘛,都痛苦成这样了!”“都是你妈把你惯坏了,说话没大没小的,痛苦,亏你想得出来!”孙文艺骂道,也许是孙蓝“痛苦”俩字用得滑稽,他不由笑了起来。
“孙蓝,别打岔,再这样我丢你出去!”孙文艺板着脸吓唬。他想把思路整理下,可孙蓝的打岔搅和了,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他从椅子上站起,围着办公室转了两圈,却没想起来,道了声“糟糕”,对张扬他们说:“哎,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他刚毅的脸上有种对岁月流逝的无奈。
孙蓝发现有两双闪亮的眼睛灯泡般普照着自己,火热火热的,是张扬和赵小刚。她知道自己闯了祸,吐了吐舌头,正襟危坐,再不敢出声,她不想变成人民公敌。
“再说你们见到的那个高个子,虽然现在个头高大的人大有人在,但不是每个个头高大的人能跳过六米,当然,他不是立定跳,是有助跑的。训练有素的运动员,退伍军人,或者练过武术的人,都有可能能跳过六米,甚至亡命的小偷在逃跑的时候爆发力都惊人。”孙文艺说到这里,将手中的烟头用力掐灭,说:“你们可以去下面的派出所看守所调查,看近期的刑满释放人员中有符合这些特征的人没有;死者周芳你们说她是个经济宽裕的人,杀她的凶手既然和她有某种厉害关系,你们可以从这两年突然富裕的刑满释放人员着手。当然这只是一个调查方向,不是绝对的。”
“如果以上这些还找不到突破口,或者一时没进展,再去假日宾馆,那个和死者陈向阳开房的神秘女人似乎很熟悉宾馆内的情况,在装摄相已经是公共场所必备的今天,她知道假日宾馆没装,这绝不是偶然。好了,我也说得够多了,具体该怎么操作你们自己看着办。”孙文艺说完就往办公室外走。
“孙局,有情况我再向您汇报!”张扬喊。
孙文艺挥了挥手,表示听到,离开了房间。
“孙蓝,你家里有宝啊,你个傻瓜,居然不知道吗?”赵小刚脸上有种佩服的神气。
“难怪队长每次有棘手的案子总要询问孙局,我今天终于明白了。”张扬说:“我们得好好干,要不太丢人咯。”
“老大,孙局给我们三个方向,从哪个先入手?”赵小刚问。
“你们从那个高个子入手,我现在分派任务,孙蓝你就不要出去了,在办公室查下这两年刑满释放的人员中有符合180cm到185cm这个特征的人没有;小刚你去看守所调资料,有空再去派出所转转;我去京院小区所在的街道办事处,挖点黑衣人的线索,我们双管齐下。”张扬吩咐完,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说:“有情况随时联系。”
“等下师傅,京院附近危险了点,那个人认识我们,你和小刚一起吧。”孙蓝说。
“放心,我只做外围调查,知道怎么做的,车交给你们了。”
张扬并没马上赶往目的地,而是回了宿舍,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裤子全换成学生时期过时的那种装束,背了个书包,把头发揉乱了,穿球鞋出的门。不熟悉他的人,绝对看不出他是个警察,倒象个乡下来城里打工的打工仔。站在公交车站台,望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他有种久违的感受。旁边一个抱小孩的妇女,也在等车,不知是什么缘故,看了张扬一眼,眼神流露出警惕的神情,连忙移开几步,将孩子抱得紧紧的。
张扬知道,自己的化装成功了,又觉得好笑,难道自己很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