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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举正在办公桌前看文件,见老熊和夏姗姗进来,分外高兴,让小刘给洗水果,又亲自倒了两杯茶。
“姗姗,一个月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知道吗?你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呢!”欧阳举毫无顾忌地夸奖道,丝毫不在意夏姗姗羞涩的脸色。
“你瞧,”他对老熊说,“姗姗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别人穿军大衣,像个草包,她穿上就显得亭亭玉立,真绝了!”
老熊在一旁点头奉承着。
夏姗姗越发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笑了笑。她暗自后悔,怎么鬼使神差,偏偏穿上他送的大衣来这里。这件大衣,是上次欧阳举到京剧团找老熊聊天时,遇上夏珊珊,硬披在她肩上的。
说罢闲话,老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请款报告递过去。欧阳举坐回圈椅上,扫了一眼,笑了。
“你老兄未免狮子大开口了!一个百人剧团,一年哪能用得了上千万的经费啊!”
“这里有个特殊情况。”老熊不慌不忙地说,“一来剧团历年欠职工的账太多,这次想以‘自建公助’的形式盖一幢住宅楼;二来上演《弄潮人》投入过大,这是苏市长提倡的‘主旋律’剧目,太寒酸了不行;三来……”
欧阳举打断他:“新剧上演后,可以有票房收入呵!这个投入可以收回的嘛!”
老熊苦笑道:“这个剧,我敢肯定,剧团准是血本无归——没有凶杀,没有枪战,没有绯闻,又没有高科技手段营造舞台气氛,注定是赔钱戏。”
“那也不行。”欧阳举摇头,“满足你一家好说,话剧团、歌舞团、曲艺团、评剧团都来要,我能招架得了?”
老熊瞥了夏姗姗一眼,她会意,轻启樱唇道:“欧阳市长,恕我冒昧,您不能把京剧团与其他几家等同看待。”
“哦?”欧阳举半转过圈椅,笑吟吟地面向她,“愿闻高见。”
“京剧是国粹,目前演出空间狭小,国家提倡大力扶持,这是其他剧种所不具备的独特条件,在这方面投资再大,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另外,京剧以历史剧为主,道具、行头、场景的花销非现代戏可比,投入自然要比现代戏多,政府理应在财务上予以倾斜;更重要的嘛……”
她故意不往下说了。
“说下去呀!”欧阳举站起身,“你的观点蛮有道理嘛!”
“更重要的是,市长您也是京剧票友呀!无论于公于私,您都应该高抬贵手的。”夏姗姗开玩笑般说。
欧阳举开怀大笑起来。夏姗姗的心猛地颤栗一下。他的堂音很足,她心中再一次涌上这个评价,下意识地想起上次见面时他在自己耳边说的悄悄话:“你真迷人。”
“好吧,看在我的偶像的面子上,我签字啦!”
欧阳举半真半假地说着,挥笔在老熊的报告上写了一行字。
老熊喜滋滋接过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道:
请财政局考虑从今年起每年拨款500万元,以三年为限。
滑头!老熊暗骂,但他也满足了。原先只想争取每年能给二三百万,这已是翻一番了。
“谢谢市长大人。”
他刚要告辞,却听欧阳举吩咐道:“小刘,熊团长在北京为我录了几盘带子,你随他去京剧团给我取来。姗姗,你在我这儿稍等一会儿,好吗?”
“这……”夏姗姗没料到他会有这一手,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
“可以,可以。”老熊心领神会,忙劝夏姗姗,“陪欧阳市长唠唠剧团的事儿,我十分钟就回来。”
宽大的办公室里就剩下两个人了。欧阳举过去关上门,声音很轻,可夏姗姗听来却像惊雷轰顶一般。她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欧阳举走到她面前站住,微笑着不言语。空调的温度很高,夏姗姗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你热了,把大衣脱了吧!”
“不!”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落地大钟的秒针嚓嚓的走动声清晰入耳。
“你知道吗?重阳节后,我一有空闲,总会想起你,上次去剧团看老熊,其实也是为了看看你,我喜欢你。”欧阳举温和地说。
姗姗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截了当,一点不转弯,那圆润浑厚的声音一次次敲击着她的心房,但她仍努力抗拒着他的诱惑。
“不!”
“不要说‘不’!”欧阳举的双手放在夏姗姗的肩头,轻轻摩挲着,“我相信你也会喜欢我的。我并不是个令女人厌恶的男人。”
“我有丈夫。”夏姗姗呻吟般说道。她想拨开他的手,可却浑身乏力,抬不起胳臂,甚至要站不住了。
“我并不是想给你当丈夫,我要当你哥哥。”欧阳举看出夏姗姗身上在颤抖,便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仍然站着,“就像董永和七仙女,像牛郎和织女,我就是董永,就是牛郎。”
“我不愿意。”
“你会愿意的。”欧阳举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你放心,我绝不会做违背你意志的事情,除非你情愿。我有耐心等到你接受我。”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夏姗姗觉得时间过得很慢,见老熊还不回来,便提出自己先回家。
“也好,不必等他们了,用我的车送你回去。”欧阳举打开墙角的文件柜,取出一只精致的鳄鱼坤包,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你用着正合适,送给你吧!”
“我不要!”夏姗姗断然拒绝。
“你呀,真是孩子气!”欧阳举不再勉强,起身送她下楼。他的司机正在楼下车里坐着。临关车门,欧阳举把坤包放在夏姗姗身边。
“下车时别忘了你的包。”他叮嘱道。
不待夏姗姗回答,汽车便启动了。
夏姗姗到家时,秋未寒不在,只有秋叶在洗衣服。她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坤包一看,顿时惊呆了:天!里面是崭新的几叠百元大票,一共五万元,另外还有一套纯正的法国化妆品,没有万儿八千的也买不下来。她里里外外翻看着这只注定要改变她人生轨迹的鳄鱼坤包,在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有“中国深圳”几个字。她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礼物,而是欧阳举专门为她夏姗姗买的!
不知什么缘故,她竟然有几分感动,不知不觉间眼睛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