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连爬带滚的从马扎上挣扎起来,硬挺着身子站在班长跟前,班长斜靠在桌子上,看着我们,班里的空间很小,我们成两纵队站着,看着班长阴沉的脸色,心里都暗叫不好。
班长并不看我们,扭头望着雪白的铺面说:“今天训练成绩是不错,但,我要的作风是排在成绩前面的,训练的时候我不讲,现在训练过后必须得说!”
这敢情是秋后算账啊,我们站得笔直的听着,班长说:“指挥员下了命令,有令不行有禁不止,在队列里说话摇头摆尾,这都不是一个狙击手应该有的毛病,绝对服从这一点看来还得教你们。”我们的大脑随着他说的话高速动转,回忆这一天来的细小事情,看自己哪方面能套在他说的这几点上。
我想起来了,卢超这小子下了口令还抢着往前爬,我在训练场上和四班长的“探讨”,胡铁飞在会操时和三班战友的争论,肯定是这几桩事犯在他手上了。
班长停了一下说:“这样,呆会开饭大家就别吃了,少吃一顿把该记的装在肚子里,好吧!”
我又有话想说了,喊:“报告!”
“说!”
“班长你不让我们吃饭,这是体罚!”
“在这里怎么会有体罚这个词呢,看样子你们的思想还没转变过来是不是,我告诉一下你们,这顶多就叫做抗饥饿训练!”
我们都无话可说了,合理的变成不合理,不合理的变成合理,这才是一名合格的班长,看样子班长修行也不浅,班长见我们都焉了,笑了笑自顾解帽子腰带,他的手刚抬上来挨着腰带扣环,卢超一个箭步就从队列里挤了出来,因为动作迅速把我都给撞歪了,我狠狠的盯着他的后脑勺,心中的火气腾就升了上来,只见卢超这小子接过帽子腰带,然后规规矩矩的放在铺面上,又马上折转身回到队列当中,一脸正气。
班长看了看站在队列里的我们,挥挥手说:“解散吧!”我们都老实了,在班里不自在的左摸摸右看看。
两分钟后吹哨打饭,按照值日表归我轮值,我站在饭堂边打饭边看,他们一帮人在小院前骂了一遍自己不是人,然后又跑去满是木然的举砖头。
但刚打到一半我就犯难了,不知这饭打还是不打,因为我猛的想起,班长不是不让我们吃饭吗,但他的饭是必须打的,我们的饭是打了不吃还是干脆就不打,我考虑了一番,决定还是打着做做样子,到时班长一个人在那里吃我们光看着也不好,好歹摆在跟前假模假样的陪着班长,必要的过场还是要走的嘛!
不一会儿部队就带了过来,班长看了看饭桌,饭桌的当中放着一盆馒头,除了他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其他人的跟前都放着空碗。班长并不说话,坐下来就吃,我们一个个坐在旁边陪着他,因为害怕挨练,倒没有多少食欲,班长吃得也并不多,他吃完一个馒头,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我们说:“剩下的退了!”
我马上依言端起饭盆往食堂窗口跑,阿杜正站在窗口浑身直抖,我看了看阿杜,说:“老同志,退馒头!”
阿杜笑眯眯的接过盆一看:“妈的,这哪是退,分明就是没吃,打过去多少回来还是多少!”
炊事班的一个老兵也凑过来看了看,笑了说:“你说得那么明白干什么,他要退你给退就完了!”
阿杜拿勺敲了敲盆,说:“行,退就退,八成是挨练了,水深火热当中啊!”
我还故意装着说:“没有,大家都吃不下饭,累的!”
“你少扯,我看不出来就不是阿杜,杨班长又练你们了?”
我挤了两滴笑容说:“没有!”
阿杜也不继续追问,把馒头倒在大蒸屉里,含着笑把盆递给我,浑身不在乎的颤抖。
我捉了饭盆去水龙头旁边,卢超早已将班长吃过的碗筷收拾过来和我并排洗,卢超朝我挤一下眼睛说:“林光,早吃饱了吧!”
**,我哪里动筷子了,再加上刚才就对这小子有气,我没好气的说:“你别说些不靠谱的话,俺哪里吃了,你一整就给俺扣屎盆子!”
卢超笑了,不相信的问:“你在这里先打饭就没捡两个馒头吃,好公正哟!”
我当时连想都没想,哪有他这么多的小心眼儿,我说:“说没吃就没吃!”
“你倒是吃两个撒,你不饿?”
他这一说,我还真有些后悔,当时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现在只得忍着挨饿了,我说卢超这家伙肚子里曲里拐弯的东西多吧!
我和卢超边洗盆边说话,突然有人叫:“一班的兵,过来!”我回头一看,是阿杜在窗口叫我们呢。
卢超这小子不过去,却马上提醒我道:“叫你呢,快过去!”
我就往前走,站在窗户外面等阿杜说话,阿杜从窗户口递几个馒头过来,说:“叫那个小兵也一块儿过来,拿着,揣口袋里!”
我迟疑了一下,喊卢超:“快过来!”卢超有些颤惊惊的往这边走,看见阿杜正拿着馒头的手,毕恭毕敬的问阿杜:“老同志叫我有事?”阿杜从窗户跟前低下头,看了他一眼说:“拿着!”
卢超马上接过来,揣在口袋里说:“谢谢老同志!”我们两个人往口袋里可劲儿造,上下口袋都用上共装了8个馒头,我和卢超谢了阿杜,躲躲闪闪的往班里走,回到班里,看见班长不在,卢超小眼滴溜溜一转,很有气势的说:“胡铁飞你去外面看着点,班长要是回来报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