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队长看了一眼下面热火朝天的架势,却并不制止,拿手一指闷着头坐在那里的莫天柱:“你、还有你、你!”
如果莫天柱有时间埋怨,他肯定又要说了:真他妈孙子,举了手的不点,选上来的三个都是没举手的——这可能就是区队长的高明之处,你不是不想上来表现吗,越是不想越让你上来。
区队长都点到莫天柱了,他也算清醒,立马麻利的持枪出列,我们班的人心里都有底,知道这小子黑塔一样的身体简直有股野性,呆会爬起来还不叫你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
莫天柱黑突突的持枪戳在那里,他对下面的议论声充耳不闻,我们的存在对他来说近乎于一种麻木的感觉,他的脚下始终在动,如同要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卢超看着他的后背说:“莫丫挺应该没问题吧!”
这小子莫丫挺都叫上了,莫丫挺就莫丫挺吧,这名字也不赖。因为和莫丫挺有梁子,我虽然知道他应该没问题但我并不说话,胡铁飞说:“应该没问题,我感觉他至少比我们动作好,我们的动作就不差了,你们说是不是!”
听听,表扬了莫天柱连他自己也给肯定了,赵恒望着他直笑,说:“是的,你的动作也不错!”
胡铁飞呵呵笑着说:“是啊是啊,都不错!”
我突然想起卢超来,故意问他:“卢超,要点你上去,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卢超眼神轻蔑的一挑:“那能有什么问题哟,叫我上去的话绝对没的说撒,关键时候咱绝不拉稀摆带!”
就数他动作次一些,他还说没问题,胡铁飞够了够身子装得有点领导气势的说:“那就好,那就好,我最担心你了,你都说没问题,我们班会操也应该没问题!”
听得我直乐,也把卢超气得够呛,说:“说的什么话,我那动作也不差哟,你们看看场上再说!”
场上三个人都站好到位,直等着一声令下,区队长厉声下了口令,三个人从卧倒的姿势就已经看出了名堂,上中下立马就见分晓。等到运动前进的时候,那更不消说,莫丫挺一路领先,如同是在棉被上爬一样欢畅,那其他人就是在钢板上倒腾了,对于这匹黑马的出现,我们班的人都渐渐平静下来,但现在却掀起了其他人眼神的狂潮,一个个都惊叹着,惟独区队长冷眼看着他身后刨起的尘土。
第一轮不用讲评,大家都看得出来。第二轮又上了,区队长点到了我,我上去二话没说也轻松拿下,转身入列的时候看到胡铁飞满是欢迎的望着我笑,我得意的朝他点了点头。第三轮区队长就点到了卢超,这小子上去后我们就开始担心起来,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看他站在那里像是没事一样的胸有成足,我们暂时放了心。真正看动作的时候可倒好,**,他愣是整了个第一,倒数,我们在后面看得简直是惨不忍睹。
会操完后,卢超低了头往队列里一坐,也没有刚才活跃了。区队长从远处走过来,一下起立口令,我们马上站起来,丝豪也不敢怠慢。他整一下队,下达口令:“稍息!”然后停顿一下,扫了我们一眼说:“讲评!”
我们马上紧绷上体靠脚立正,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区队长说:“稍息。刚才看了一遍动作,训练整体不错的是一班。”听见点到我们班,我们一班全体又马上立正。“一班的动作通过训练整体上比较到位,其他两个班手上拿的不是枪简直就是一个烧火棍。其中动作不错的有血狼3号,血狼5号……”我们心里欣喜若狂,怪不得区队长说名字和代号都可以用,原来它的作用在这里,被表扬的时候点我们的代号比点名字更加让人觉得崇高和兴奋,区队长这样做也是挺符合人心理的。“训练是很讲技巧的一个活,你们别以为在队列中做动作就行了,指挥员要有方法,大家要有猛劲、狠劲,下一步训练强度会更大,训练内容会更多,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人不行,不行的很好说,四班长正等着大家的光临,这里也不强求你们,哪里来哪里去,各项成绩好的同志,你们到这里来的价值以后会更好的体现出来……讲评完毕!”
大家又是猛一哆嗦,“唰”的立正,班长跑步上来给区队长报告:“区队长,全队训练完毕,是否带回请指示!”
区队长还了一个敬礼,答道:“班长留下,其他人带回!”
刚才在区队长说话的时候,我就想:这训练确实挺需要水平的,我们班为什么整体成绩能上去,说白了还是笑面虎班长练的,你看他训练之前又是鼓励又是观摩的故意整得那么轻松,气氛调动起来了,训练效果当然明显,对于我来说,这又是我当兵几个月的深刻感悟,话说回来,大家到这里来都是不服输的,谁甘愿被送回去或退到四班,那头还不低在裤裆里啊!
回到班里,有将近两分钟的饭前集合时间,大家将帽子腰带往铺上一放,纷纷拿马扎坐了下来,就数卢超样子最难看了,连腰都直不起来的蜷在那里,两条腿往前一伸就像挺尸一样。
想着刚才会操这小子夸下的海口没有实现,我本来想哧他两句,但实在累得不行,也懒得开那个口了,只当作没看见,赵恒在窗台边将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水,也端了小马扎过来坐下。
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只是无力的靠着,间或扫上对方两眼,每个人的作训服后背上都是四个窟窿,里面的丝丝血迹还依稀可见。休息了两分钟,班长也回来了,进门就喊:“都过来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