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飞将头别过来,说道:“这你还看不出来么,迟早都得喊,像我早喊了还得给区队长留个好印象他就认识我了,你们到最后不也都喊了么,还留不下个好印象,不是有一句话怎么来着,识时务者为俊杰,胳膊拧不过大腿,在新兵连你们班长都没练过你们吗,我就初中水平都知道,在新兵连我吃过不少亏的,现在我可是学聪明了!”
这小子说什么都说得那么直白透彻,卢超“啧啧”两声说:“看你这小名词用得哟,还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算哪门子俊杰,连人都不是了!”
胡铁飞说:“你们还真别说,天天像这样喊着,真还感觉到自己不是个啥稀罕东西了!”
你看看他说的,经他这一说,我也真有这种感觉,喊着喊着真的感觉自己狗屁不是,但我现在冻得直打颤,睡着也不舒服,我说:“都别说这个了,那个叫阿杜的小子你们不想整他一把吗,他可是把俺们害惨了,他不就是个第三年的老兵么,看你卢超一口一个班长叫的,搞得他都心花怒放了!”
卢超装作精明的盘算道:“我还不是为了大家好哟,他在炊事班,你跟谁急也不能跟炊事班的人急啊,你看今天多叫了他两声班长,打菜的时候给我们多打了吧!”
我拍了一下床沿,怒道:“那也不行,这小子整得我们多惨,不弄他我们还算大老爷们吗,我们以后还得出去执行任务的,这么牛气的狙击手就让他一个小炊事兵给玩了,俺不服,你们是不是害怕?”
卢超说:“你傻儿哟,炊事班的人不好惹,真要是把他惹毛了,到时把我们当牲口喂怎么办?”
“他敢,你没看到被子全是湿的,现在能睡得着吗?”
大家都不做声了,过了一会儿胡铁飞坚定的说:“那你说该怎么整他!”
“明天乘他不在的时候,我们也给他被子淋上水,谁也别焉巴!”
赵恒小声说:“这样不好,算了吧!”
我知道赵恒心眼儿好,但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别虎了吧叽(傻乎乎)的,有什么不好,俺今天老多时候就想整他了,你们到底同不同意?”
胡铁飞还是够义气的,轻击了一下被子说声:“干!”
我故意先问赵恒:“你呢,赵恒!”
赵恒有些忐忑的说道:“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好,你们既然说干那就干吧,到时有事我们一块儿扛。”
卢超小聪明得紧,看见局面已经形成,他也不愿意孤立,没用我问就说道:“这个眼子(主意)我们再商量一下,反正到时候罚不责众,他妈妈的确实冻得我难受哟!”
莫天柱我故意不去问他,胡铁飞却还是直通通的给问了:“莫天柱你的意见呢!”
莫天柱翻一下身说:“我随便,你们要弄就一块儿弄吧!”
好,现在是都答应了,我们五个人又好好谋划了一遍,个个激动得睡不着觉,只等着明天的来临。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后空余的一小段时间,班长在那里打瞌睡,我们几个人假装搞卫生,一会儿就都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营房后面,我们临时分了一下工,按照胡铁飞的意思,我和他进去泼水,卢超早就自告奋勇当起了侦察兵的角色,这小子太滑头了,我也不傻,暂时不跟他计较,赵恒和莫天柱就负责把水给端到门口。
炊事班在我们平房的后面,因为中午刚吃完饭没多长时间,他们都还没有回来,我和胡铁飞先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观察了一下地形,但是找不到阿杜睡哪个铺,先前光顾着讨论怎么行动,倒把这茬给忘了!
我们进去了以后不知道怎么弄才好,找不到阿杜的铺怎么实施行动,这好不容易下了决心,总不能无功而返啊,这哪里是我们的作风,我和胡铁飞便在里面琢磨着该怎么办。
看到进去了有两分钟还没动静,卢超在外面急得直喊,他站在门口踮着脚尖却不进来,生怕事情暴露了的样子说:“你们麻利点哟,一会儿炊事班回来我们可就惨喽!”
我嫌他烦,说道:“你瞎叫唤啥,就你鬼道(鬼主意)多,俺们连他的铺还没有找到哩,哪能这样完事?”
卢超还是一幅神秘兮兮的样子说:“那你们快点找撒!”
我不理他,低着头在炊事班里寻摸,赵恒心眼儿透亮,他早就备好了水站在窗户前说道:“他们铺上不都摆着帽子腰带吗,看那上面写没写名字!”
胡铁飞叫一声“是啊!”急忙一个个扯着帽子看,一下就找到了。乐得我们两个人心里直紧张,敢紧小声叫“拿水来!”,赵恒和莫天柱两个人舀了满满两瓢水颠颠的往这里跑,我和胡铁飞从窗口接过来,拿起勺子就全浇在了上面,这棉被吸水效果就是好,两勺子水一咕噜都喝了进去。
刚泼完,卢超在外面看得真切,叫声:“还没人,赶快撤!”
我和胡铁飞两人相视一笑,扫了屋里几眼,满是开心的往外走,刚走了两步,胡铁飞却突然折了回去不慌不忙的将刚才动过的帽子腰带摆好,将铺面拉平——别看这小子大老粗的样,做起事来还真不马虎,我在门口等着他,五分钟时间,昨天晚上商量了一个小时的事情全部搞定,直把我们都给高兴坏了,简直就像圆满完成了任务一样有成就感,不过回到班里以后我们都装作若无其事的。
因为有了这件事的通力合作,大家紧密的团结了起来——战友之间干些没屁眼的事当然是增进感情的好方法,当然除了莫天柱和我之间的恩怨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