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梦远同那人讲了半天了,这种谈话让他觉得异常艰难,感到头昏脑胀,口干舌噪的。愣了一会儿,刚想要不要点上,那人扔在桌上的烟。其实王梦远此时嘴里苦的很,生理上并不想抽,但他在心里上对香烟,却有一种强烈的依赖,就如同一个吸毒者一般。似乎在这孤苦的世界上,香烟成了他唯一能依靠的伙伴。王梦远想了一会儿,还是点了起来。
可就在这会儿,那人又回来了,说:“你去看看,我那边的那个刹车盘,也磨成了那样,它可是没铁磨铁,磨擦材料还有一厘米厚呢!你这下可要给我三包了。”
王梦远感到他简直都快要崩溃了,他坐在那儿没动,依然在抽他的烟。那人看他没反应,就又说:“来,你帮帮忙,来看下子。”
王梦远没办法,只得熄掉了烟,又一次跟他去看他的那个倒霉的刹车盘。到了跟前,他拿起来看了看说:“这个还是不能三包,这属于正常的磨损。”
那人大声地说:“怎么还不能三包呢?我才跑了二万多公里,都磨成这样了,怎么就不是它质量有问题呢?”
王梦远只得再次解释道:“你的车已经跑了三万公里了,磨成这样,只能说磨的略微严重一点,但还是属于正常范围之内。”
那人却又说:“那一个新车,才跑二万多公里,怎么就要换刹车盘了。”
王梦远说:“这个刹车盘还能用,也不是不能用的。如果真的不能用了,就是你不说,我们也会提醒你的。”
那人真的急了,气愤地说:“都磨成这样了,还能用嘛?你要说能用,你写个条子给我,出了任何问题都由你负责。”
王梦远却很坚决地说道:“我没有写这个条子的义务!今天你在我们这里修的前轮刹车,电脑里都有记录,在你付钱的时候,还有费用明细清单给你,要是出了问题,你可以拿着它来找我们。”
那人没有办法了,只得说:“那不行,出了问题倒霉的还不是我?”
王梦远又说:“那你要是不放心你就换,不过得付钱!”
那人终于恼羞成怒,大声地说:“你们什么特约服务站?什么三包规定?我看全是骗人的!”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也不是没给你三包过。你前几次来,只要是符合规定,不用你说我们就给你办了,这次实在是不行。你看这样行吧?我们也做个让步,就是今天的工时费,我们就免了。修个前轮刹车,也好几十元,也相当于一个刹车盘的价格了,这下总算是可以了吧?”他被他给缠的实在是烦了,只想早点摆脱开。
但那个用户又说道:“能不能再优惠一点?我们都是老客户了,每次又不用开票,连收据都不要。”
王梦远心想:他只来过几次,大多都是三包的,他居然还好意思说他是老客户。但王梦远还是说:“我们的材料费是从不打折的,我的最大权限是工时费打八折,我还担心明天厂长要是查出来,我怎么向他解释呢!”
那人换上了一付可怜巴巴的样子,说:“你就把我们的实际情况,向你们厂长说明吗,我们还在三包期内,要是不行的话,你这就带我找你们厂长,我去向他说。”
王梦远说:“向你讲了多少遍了,你的这种情况,已经不在三包之内了,而只要是不在三包之内的,我们的材料费和工时费都是要收的。这件事我瞒到厂长还来不急呢,我劝你还是不找的好。”
那人又问:“那今天不能再优惠了?”
王梦远说:“不能再优惠了,这已经超出我的底线了,我看你还是照我说的办吧,找谁都不可能再优惠了!”
那人最终还是泄气了,终于不再坚持了,他说:“那就照你说的办吧,不这样又怎么办呢?你老哥疲气还真不错。”
王梦远听了这话,只疲惫的笑笑就回去了。这件事对平常人来说,可能并不算了什么,但此时的王梦远本来就全身都不自在,感觉一颗心已困苦和憔悴不堪,又经那人这么一番折腾,实在是烦乱疲惫到了极点。那本来就是昏昏沉沉的脑袋,仿佛又被人狠狠的打了一闷棍似的,回去后躺在沙发上,就再不想动了。
王梦远躺在沙发上,抽着烟想:这几天总有一些是是非非,在不停地纠缠着我,让人甩都甩不掉。这次还好,他们派来的只是个软磨的,而且最后还是按我意思办了,我还是胜利了。要是派来的是个硬吵的,吵了半天再没吵赢,那不知我能不能顶得住呢?
此时的王梦远,觉得异常的疲惫,而又心烦意乱,简直就支撑不下去了。他真想念他的小屋,此时要是能躺在床上,再听听音乐该是多好呀?我只想没有人来打扰我,让我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最好能到一个没有人的山林,就此隐姓埋名地隐居下去,彻底摆脱这纷纷扰扰的世事……想到这里,他闭上了眼睛。
可王梦远的眼睛刚闭上一会儿,张晓林就拿过一个单子,让他来算工时。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张晓林,大声地说:“你以前不是干过的嘛,你给他算一下,不就行了?”
张晓林说:“我以前干的是接待,哪个修理厂接待,还要兼结算员的事?”
这时王梦远也为刚才那恶毒的眼神,而感到一丝歉意。是啊!他以前没干过结算的工作才来找我的,并不是他有意来烦我。张晓林来给我减轻多了,不然我哪还有机会,坐在这个沙发上?但王梦远还是说:“工时你不会算,也该学学了,工时定额本我抽屉里就有。”
不料张晓林却说道。“我才不学呢!”
王梦远看了他一眼,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慢慢地起身算好了账,就又回到了沙发上。此时王梦远只感到,他的脑袋发胀,四肢无力,两条腿就像灌满了铅似的――整个人被他那沉重的忧伤,压的都要喘不过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