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想想又想回去了?她爱我,我也爱她,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一切都是次要的,但我怎么才能打开这个,总也无法解开的死结呢?我写给她的那些信,她一定都看到了,我把我全部的真情都写在上面了,但愿她能看在那些信的份上,这次会对我态度好一些,我实在没有别的太多的要求。上帝,请你老人家看在,我如此的用心良苦的份上,保佑保佑我吧!我保证从今发后,只干好事,不干一件坏事!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直奔那个厂的大门,这时这座大门已经到了。王梦远那原本就忐忑不安的心,就更加得紧张和不安了。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只能直奔他的目标而去,但是王梦远还是觉得,他还没有准备好。
王梦远也想过停下来再想想,但是他知道这是没用的,都想了多少年了,也没有想清楚,那只是增加这紧张不安的时间而已。还是见了面再说,一切都顺其自然,一切都交由上天去安排吧!
尽管如此,王梦远还是硬着头皮,在那个小花坛旁停好了车。面对这高大挺拔的雪松,一排排破旧的厂房,空无一人的道路,以及道路两旁矮矮的冬青。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他心中曾经有过的热望,以及关于林若云的种种幻想,就统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心情了就变得同这道路和厂房一般的空旷和冷寂。他想: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这就是环境,对一个人所产生的影响?
此时心中没有爱,也没有一点热情,充斥于心的只是,因为马上就要遇到她了,而产生出的担心和焦虑。王梦远不知道见了面这后,林若云会怎样对待他,自己又该怎样说。他只是不安地预感到,自己将要面对的局面,是那么得复杂,完全是他难以把握和控制的,他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如同正走向一座即将要喷发的火山。他一边慢慢地朝前走着,一边想:这也许就是孔夫子所说的“如临深渊,如履溥冰”的那种感觉吧!
就这样王梦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林若云所在的那个车间走去。穿过那个红砖铺就的小道,当他来到小车床车间的那条走道前,看到林若云正从对面走来。当林若云看到他时,脸上是冷漠加生气的表情。王梦远站住了,等林若云渐渐的走近了,他上前几步,用干巴巴的嗓音说道:“林若云,你好!”
林若云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又来找我干嘛?”
尽管王梦远在来之前,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此时看到林若云冷若冰霜的表情,他还是觉得意外,而又无法接受。置身于这特定的环境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现实,他原本坚信的一切,此时完全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有一种空白感。但他还是勉强自己说了一句:“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忘不了你!”
林若云听了这话,拔脚就走,走了几步之后,又冷冷地扔下了一句:“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我对得起你,还是对不起你?”
王梦远本能地跟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林若云毅然绝然地抛下他,渐渐地走远了……尽管来的路上,他是那样得提心吊胆,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得成惶成恐,但是他那颗天生敏感,而倨傲的心,又一次被无可挽回的伤害了。
我带着满腔的热情,大老的跑来,她有意做出这一切,故意这样对我,想来考验我。既然你用如此的态度对待我,既然你不愿意承认爱我,那么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又不是一个乞丐,来向你乞求爱情……
此时林若云已经走远了,王梦远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又想到:此时一定有不少人在注视着我,看我面对如此的冷漠,面对如此得尴尬,该如何地处理,我还是走吧!不要再愣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在回来的路上,王梦远一面骑着,一面生着林若云的气,他的心如同一只皮球,给人狠狠地戳了一刀,又是伤痛,又是气馁。他一边恨着林若云得冷酷无情,一边又恨着自己得软弱无能,只能这么灰头土脸地一走了之。在女孩子面前,他就有一种天生的拘束,更何况是林若云。他把对她的这份情,看得那么真、那么重,以至于他常常感到他的心,已经根本无力承受。
王梦远爱的是那样专一和认真,他带着全部的真情而来,也固执的要求别人,用同样的真情作为回报。王梦远多么希望林若云能理解他,理解他心中的这份真挚的情意,可是不但看不到她一丝真情,还总是这般的风霜雨雪,兵戎相见。他感到他的感情和他的自尊心,又一次被林若云深深地伤害了。
林若云,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即拿不起,也放不下?为什么在你的面前,我总是放不开?而你为什么又总是像一个大螃蟹似的,全身都是坚硬的壳,还要不停地挥动着那两只令人心寒的大钳子?让本来就是笨手笨脚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王梦远心中的这份爱,是那样羞涩,他的心,又是那样的敏感,和容易受到伤害,但他越是害怕受到伤害,却往往更是要伤痕累累,现在的王梦远正是这样。可此时的王梦远,并没有真正认识到这点,只是边骑着车,边生着林若云的气。觉得林若云是故意在为难他,他们之间的一切问题,都是林若云有意制造的。
王梦远还认为路上的所有人,都在注意着他。他努力要求自己:我要勇敢的穿过人群,而且还要潇洒……但这样一来反而更加的不自然。他觉得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一双双眼睛,在观察着他的神态和表情。这一双双眼睛,如同一支支利箭射向他的心,他感到一颗心,仿佛置身于沸腾地油锅之中,四处都是灼热的油,让他躲都无处躲,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心灵的这种煎熬。此时他只想回到自己的小屋里,一个人静静地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