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梦远回想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他点上了一支烟,想到:这些都是多年前的往事了,现在那心灵的创口,已经完全的愈合。叶芝有首诗叫《沉默许久之后》,王梦远还记得诗是这样写的:
沉默许久之后重新开口;不错,
其他情人全都离开或死去,
不友好的灯光用灯罩遮住,
不友好的黑夜用窗帘挡住,
不错,我们谈了又谈,谈论不止,
谈艺术和歌这个最高主题:
身体衰老意味着智慧;年轻时
我们曾相爱而却浑然不知。
这是一首多么沉痛的诗,我可不想在自己年老之时,也写上这么一首类似的作品,好在我们还年轻,错了还可以从来。这时王梦远又想起了舒亭的《致橡树》。是啊!我和林若云,我们曾分担了寒潮、风雷、霹雳,只是还没有机会共享雾霭、流岚、虹霓。我们虽然仿佛是永远的分离,却又是终身相依,因为我们是作为两棵树的形象,站在一起的――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我们彼此之间有一种,只有我们才知道的默契。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这就是我心中的,这份美丽绝纶的爱。能有如此伟大,而坚贞的爱情,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所求呢?它一定是千真万确的真实存在着,我想这是不会错的。
细细回想起来,我生病前最后一次去找她时,她脸上的那神奇的光彩,以及说话时的表情,是不是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写信和去找她了,才使她焕发出如此的光彩。他捂着脸哭着走向锅炉房,大概只是为了给我提供一个安静的,不受打扰的表白场所,但是她又为什么那样对我呢?
这也难怪,她也许是专门为了我,才特意出现在那个厂的,人家费了那么大的劲,又怎么能让你轻而易举的得到?我将她伤的也不轻,至少要让她的自尊心得到一点满足吧?但她的这点小小的要求,我却总是达不到。我想还是找时间,尽快去找她一次,但见了面又怎么开口对她说呢?真是烦死了!
这时手上的一根烟,已经抽完了,他又找来了那本《约翰克利斯朵夫》,一直看到了睡觉……
两天之后,这天王梦远很早就到了厂里,但他今天是骑自行车来的,骑了一个多小时,一路上又没有多少树,经太阳一晒,出了一身的汗。王梦远一进了接待室,就打开了那台窗式空调机,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汗好容易干了一些。
这时孙厂长开门进来了,脸阴沉沉地责备道:“你一大早来什么事都不做,就在这里关着门窗吹空调。在家里你也是这么早,就开空调的吗?我们厂长室的空调,每天都要到十点之后,实在热了才开!”
王梦远说:“现在也挺热的,天气预报报的今天有三十六度。”
孙厂长一听这话,就更不高兴了,对王梦远没好气地说:“你一大早来了,也把车间里昨天的这些车子顺顺,哪些完工的就把钥匙找出来,叫驾驶员把它们从举升机上移下来,开到外面去,马上一上班车子来了,举升机又要不够用了。这一大早的热什么热?”
听了这话,王梦远只得十分不情愿地站起来,伸手关了空调。这时孙厂长已走到了接待桌边,打开抽屉找那些车的钥匙。他打开了几个抽屉,找出了好几把钥匙,但却分不清哪个对哪个。孙厂长又怒气冲冲地对王梦远说道:“同你们讲过多少次了,钥匙要集中放在一个抽屉里,每个钥匙上面要粘上胶布,写好车号。你看这么多钥匙,怎么能分得清谁对谁?”
王梦远只得从孙厂长手里,接过了那几把钥匙,一声不响的去一个车一个车的投。投好了一个车,就喊来驾驶员大刘,让他把车开到厂外去停好。王梦远一面做着这一切,一面想到:昨天晚上他肯定是同老婆吵架了,不然怎么一大早就这么,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今天真是倒霉,我怎么想起来来这么早?
当王梦远忙好之后,就开始打扫卫生,接着晨会就开始了……开完了二个晨会,刚上班不久,老赵就带来了一个人,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张晓林,他以前干过接待,还在市党校培训过。这次应聘来我们单位,今后就在你们接待部搞接待工作。”
然后,他又指着王梦远和钱小萍,说:“这位是王梦远,是我们接待部经理,这位是钱小萍。”
王梦远只见这个张晓林,个头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也不瘦,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脸上还长了两个黑痣。虽算不上十分英俊,却也让人看着很顺眼。这时王梦远连忙站了起来,同张晓林握了握手,钱小萍跟他点了点头。王梦远又找来了一张椅子,让他在旁边坐下了,老赵介绍完了,也就走了。
这时来了一位客户,张晓林就主动的去接待了,王梦远和钱小萍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见他也不用人交待,就很专业的接待着,熟练而又得体。接待完了就走到电脑前,看了看,说:“你们用的这个接待软件,同我们以前的单位用的是一样的。”说着就坐下来,把用户的资料输入了电脑……直到这时王梦远,才长长地出了口气。这下好了,总算来了个熟手,多少能分担一下我们繁重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