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该怎么办呢?王梦远实在不想去找林若云,那感觉如同自己把自己绑到她面前,听她无情地宣判她并不爱他,然后他再把自己押回去,在角落里自己对自己行刑――即要忍受自责的苦痛,又要忍受自尊心被无情的伤害。最重要的还是那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已经是千疮百孔的情感,又将再一次遭受无情地践踏。
要怨只能怨自己,没有生就一张巧舌如簧的嘴,为什么在其他人来说,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对我来说却成了一座,始终无法翻越的山峰,我怎么竟如此低能?!
我还是先写我的文章,一切顺其自然吧!把一切都交给上天去安排,我只管按照我心指引的方向,埋头朝前走吧!但走来走去,我想还是始终也走不出那个怪圈……唉!凭我现有的智慧,是怎么也解决不了这道难题的,我只能写写自己的文章。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现在怕是连个书生都算不上,只能算半个……
于是王梦远又继续写他的文章了,但是他越写越对自己的文章感到不满意了,他终于感到自己的才思要枯竭了,但他自己还死不承认这一点,反而更勤奋地去写,但写出来的东西,自己看了也确实太不象话……最后一点值得骄傲的东西,也渐渐的丧失了,王梦远终于陷入彻底得绝望,与无边的孤寂之中。
这时王梦远又写了一封信给林若云,他至今还记得有一段是这样写的:我就像那个童话中的那只丑小鸭,冬天来临了,所有的同伴都已离去,湖面上几乎全结上了冰,它能够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了。但它还努力地划着,以便给自己留下一小块,最后的活动空间……
王梦远把这封信寄了出去,也将他最后的希望给寄了出去,虽然他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对王梦远来说,还必定存在着一线生机。可是几天之后,这最后的一线希望,还是无情的破灭了,但就像是溺水的人,在将要给激流卷走之时,还会拼尽最后的气力再抓上一把,要是能抓住个什么,就会死也不放。
王梦远这最后的一次努力,就是去找林若云。他想过了:林若云一定不会乖乖地承认爱我的,那我就死死地抓住她的手,非逼着她承认不可!
于是,王梦远就骑着车去了。他一头闯进了她工作的车间,直挺挺地站到了她面前,可林若云却并没有看到他,而是拿着一把刷子,蹲下身去刷棉鞋上的灰尘,这时旁边有人讲:“小林,有人找你。”
林若云抬起头来,并站了起来,这时王梦远看到她的眼角和眉梢,仿佛流动着一种异样的神采,要是在以前他一定会砰然心动的,但此时他却只是看在眼里,而无心作其他思想,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若云。
这时林若云开口说道:“又是你,跟你讲了多少次了,不要来找我,你怎么又来了?”
王梦远当时感到她的表情很奇怪,似乎还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笑意。但他却无睱细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现实,他感到他内心坚信的,林若云一直深爱着他的信念,正在纷纷剥落……这时林若云站起身来了,王梦远鼓足最后的一点勇气,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不料,林若云立刻使劲挣脱了,反应异常果断和坚决,并不像王梦远来之前想的那样无力挣扎。之后林若云就一转身,哭着走了。王梦远愣了好一会儿,才跟了出去。出了门之后,王梦远东看看、西望望,并找不到林若云的踪影,这时旁边有人指给他说:“她到那儿去了。”
王梦远顺着方向望去,见林若云两手捂着脸,哭着向那边的锅炉房走去。他犹豫了一下,就是跟过去又能有什么用呢?除了引起更大的冲突,别的什么作用也不会有,还是先回自己的家吧!
王梦远关于林若云的所有设想,都是建立在她深受着他的基础之上的,既然她不愿承认这一点,那还有什么再谈下去的必要?要是再这样纠缠下去,只能是无理取闹,只能证明自己得无聊。还是走吧,我必须独自承担这所有的后果,这就是所谓爱的代价吧?
虽然王梦远知道家中,只有深深的寂寞在等着他,但是他还是觉得像那天晚上在城墙上似的,只能回自己的家――只有家始终是不会拒绝他的。一路上王梦远都觉得,马路上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他,并议论着他刚才所遭受到的这场屈辱……
此时,王梦远就像一个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的孩子似的,心里多少有点害怕、后悔,而又无助,但因为他觉得所有人都在注视他,还必须要尽量装的潇洒一点。这一来就更是觉得,处处不自在,怎么做都不妥当……
第二天,他的父亲就跟他说:林若云的哥哥和姐姐找到他了,说你总是缠着人家,还去抓了她的手。林若云受到了惊吓,夜里睡的好好的,突然就惊的坐了起来。要是下次再去这样胡闹,他们就不客气了……
王梦远听了这话,就更加垂头丧气了,不过经过这一闹,确实好了几天。就在这时吴风来到王梦远的家里,把他喊到楼下,将他写给林若云的所有信件,都退还给了他。还说:作为一个男人,要自立自信,别总是可怜巴巴地去求一个女人,而且你的信中还有好多的错别字……
王梦远一声不响地拿过了,他自己写的那些信。他不想说什么,也无话可说,但他的心,就像一艘本来就要散架的船,又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但他不恨别人,只恨自己,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