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王梦远就在家写他的小说了,开始还很惬意,可以有大块大块的时间写作了,但是不久他就感到不大耐烦了。能写出东西时还好,要是写不出文章的时候,王梦远就感到越来越郁闷。此时的他将自己,与外界彻底的隔绝开了,整天足不出户,除了文学之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后来甚至对一些大师的好作品,也无动于衷了。那时王梦远总感到自己像一个,在荒野中游荡着的游魂孤鬼,他的内心处于了彻底得孤寂之中,但是他还是凭着一股信念,继续往前走着……
有一天,王梦远正在为一段文字,而苦思冥想,这时家里来了一位客人,他扭头向客厅里看了一眼,就又继续思考着……在王梦远思考好继续往下写的时候,听到他父亲在和客人正讲他的事,他们叽叽咕咕地讲了老半天。最后那人还来到他的房间里,这时他父亲介绍道:“这是王阿姨,在精神病治疗和预防中心工作。”
王梦远站了起来,礼貌的和客人打了招呼。王阿姨先问他在写什么,然后说:“年轻人有志气这很好,但要心胸开阔些,多出去走走,多交些朋友。不要以为这会耽误了看书、写作的时间,这反而会促进我们勤思考、多交流。在于外界的碰撞中,往往就会产生出思想的火花。古人不是说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王梦远点点头,觉得她讲得太对了,但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自己好像总是同外界隔上了一层膜。这一层膜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时时刻刻的存在着,将他同外界死死地隔开。外界的东西进不来,他的也出不去,他给牢牢地困在里面,有时呼吸都觉得困难。
王梦远把他的这种想法,讲给她听了。她说:“这说明你的精神方面,可能存在着某种障碍。今天晚上我们单位举办了一个,有个关于精神卫生的讲座,你去听听吧,对你肯定会有好处的。”
接着她又讲了国际上,对精神卫生的定义等等,然后才告辞走了,王梦远也一直将她送到了门口。她走了之后,他父亲对他说:“那个讲座你去听吗?”
王梦远想了一下,说:“听就去听听吧,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他父亲却又说道:“刚才我把你的情况,向她讲了,她说:最好到他们单位里,做个测试才好呢!”
“行,去就去!”王梦远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一定是去测测我的智商,他们想看看我的智商到底有多高?
晚上,王梦远在一座小礼堂里听了那个讲座,其实就是关于青春期心理卫生的讲座,其中的内容他大都了解,感到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帮助。
第二天,王梦远同父亲一起去了王阿姨的单位,等到了他才知道,她的单位就是精神病院。他们在王阿姨地带领下,在门诊部不远的一座小楼里,由一位穿着白大袿的医生,给王梦远做了测试。可测试的内容,并不是他所想的什么智力测试,而尽是一些简单的日常问答,有不少还是重复的。王梦远觉得这样的测试有点可笑,他想:他们有意来刺激我,现在来测试一下这刺激的成果,看我糊涂不糊涂?
回去之后,王梦远就又一如既往地开始了他的文学创作。可是第二天,他父亲就弄来一种药,让他每天早上吃一颗、晚上吃一颗。此时他正感到混身的不舒服,吃就吃吧,他也没问他父亲这是什么药。反正爸爸是不会害我的,要是这药能让我心情变得好一点,那就谢天谢地了。
王梦远吃了几天药,觉得一切如旧,并没有一点反应,他的生活也是如此,又恢复了原样。这样又过了个把月,王梦远终于感到了窒息,甚至看不上一页书,写不出一行字了。有时他也出去散散步,但是依然没有一点用,那层看不见的膜,死死地罩着他,他觉得憋闷的实在没有办法了。
作家周国平曾写过这样一段话:一个人无论看到怎样的美景奇观,如果他没有机会向人讲述,他就决不会感到快乐。人终究是离不开同类的。一个无人分享的快乐决非真正的快乐,而一个无人分担的痛苦是最可怕的痛苦。所谓分享和分担,未必要有人在场,但至少要有人知道。永远没人知道,痛苦便会成为绝望,而快乐――同样也会变成绝望。
此时的王梦远正处于,这种可怕的绝望之中。他在心里划好了两个圈,一个圈里是他自己――只有他一个人,而另一个圈里则是林若云和整个世界。而这另一个圈里的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的要与他为敌。虽然王梦远的心里有着太多的想法,有着百转千回的情感,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只得把一切埋藏在心底,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任那一种孤独在心中一点点的蔓延,直至演变成为目前的这种,可怕的绝望与死寂!
王梦远偶尔也想过,找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比方说他的老同学郑一帆,但对于内心一直无休止地折磨着他的这段感情,他常常是气愤的不愿说,有时又是失望的不想再提。况且,他心底的这些想象和推测,要是讲出来的话,是那样荒诞和离奇,简直让自己无法启齿,也令人难以相信。有些感觉总是很难对别人描述,当无法表达的时候,就只能选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