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调度老黄进来了,见此情景就一个劲地问钱小萍:怎么了?钱小萍则用双手捂着脸一言不发。王梦远说:“钱小萍跟大刘俩人,早上七点钟就走了,在外面又热又累的,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钟。他们自己拿着钥匙去吃饭的,结果多吃了两个肉圆和鸡蛋。”
老黄笑了一下,说:“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我看到孙厂长刚才从我面前走过去,脸都气的刷白。”
王梦远有点愤愤不平地说:“作为一个厂长,为这点小事,而气成这样值得吗?这次要是出去的是他们,到吃饭的时候,早就到馆子里,又是菜,又是酒的,回来签个字还不就报了。”
老黄说:“我在外面老远就听到孙厂长说话的声音了,原来不就是两个鸡蛋和肉圆嘛!”
王梦远又说:“有时候往往一件小事,就会伤了一个人的心,而人心是用多少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
老黄说:“你瞎说,有钱还买不到人心?古人不是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关键还是老板的钱,肯不肯往外掏了。”
王梦远不由的提高了声音,说:“你没看报纸上登的那些贪官污吏,哪个工资少了?还不是照样贪污腐化、养小秘、包二奶?而有些高明的领导,能让你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就是吃苦受累,一分钱不拿也情愿――这就叫人格魅力。”
老黄有点不屑地说:“跟他们比呢,要是一个有水平的领导,都不会吱声的,最多只是点一下就算了。都是这么大的人了,那个没点自尊心?”
王梦远深有感慨地说:“是啊!就为两个鸡蛋和肉圆周,顶多是二三元钱的事,却把钱小萍都训哭了,他就不会为我们这些手下人想想,想想我们的感受。”
俩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钱小萍,都不再说了。这时钱小萍把捂在脸上的手拿了下来,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说了,会哭也不是什么本事!”
他们俩不便再说什么了,只得各自去干自己的事了。过了一会儿,王梦远对钱小萍说:“好不容易盼到了一天,下班时车都走光了,我们也可以按时走了,我去同老赵打个招呼,我们走吧!”
钱小萍一声不响地点了点头,王梦远跟老赵打过招呼之后,他们俩人就一起走了。当他到了车站,等了好长时间车也没来,于是他点着了一支烟。可是当他一根烟抽完了,车子还没有来。忙了一天了,也可能是因为昨天睡迟了,此时王梦远站在站牌下,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又等了好一会儿,一下子前后来了三辆车,他低声地骂了一句,就上了最后一辆车。
可是车刚走了几分钟,前面就堵上了,车子只能走两步停三步的往前挪着,结果二站路走了半个多小时。到站后王梦远下了车,走了五六分钟,才到了另一路车的车站。又等了十几分钟车子才来,王梦远心想:今天怎么这么不顺?好在这是终点站,一般总能找到位置坐。
上车后,王梦远捡了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下,坐下后就头靠着窗框,用他无神的眼光,打量着窗外。今天钱小萍不在,就他一个人,又不算太忙,他心里就感到有点空落落的。望着街上下班的人流和车辆,他若有所思,心中笼罩着一种淡淡的失落和惆怅……
这辆公交车随着下班的车辆中,不急不慢地行进着,好在王梦远也习惯了,他漠然地望着窗外。车子走了很长的一段后,突然来了一丝灵感,脑海里涌上了一些想法,他赶紧用力地想了起来……
当王梦远一进家门,妈妈就说:“不错嘛,今天回来的蛮早的嘛?”
王梦远说:“今天等车等了半天,又碰上堵车,不然回来的还要早一点。”
他母亲又说:“好,回来了就好,我们赶快吃饭吧,我饭已经烧好了。”
王梦远吃完了饭,碗一推,就向往他自己的房间里跑,这时他父亲喊住了他,说:“你怎么一吃完了饭,就往你自己的房间里跑,就不能跟我们聊几句。”
王梦远说:“我没办法,就这么一点时间,不挤怎么行?”
他父亲笑着说:“你整天写又有什么用?我看你是浪费时间,还不如陪我们聊聊天,看看电视。”
王梦远也笑了一下,说:“电视只不过是给你们这些老头老太,打发时间所准备的,看电视能成为思想家吗?再说不写又怎么行?你整天聊天看电视,编辑会跑来,把稿费送到你家吗?”
他父亲又一次笑了,说:“你写到现在,也没见你拿过一次稿费,到尽是花钱,一会儿买电脑,一会儿买打印机,前几天说要出版一篇文章,又寄出去好几百,你这是何苦?”
王梦远有点愤愤不平地说:“你眼里就只有钱,人家父母为自己的孩子能够多学点,想点子为他找关系请老师,你到好,不但不支持我,还尽拖我后腿。”
他父亲说:“我不是不支持你,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个病人,你生这个病就是因为想的太多了。你这么忙,我总担心你的身体――无病就是褔。我们也不想你成名成家,你就把你的接待部小经理干好了,就算不错的了!”
王梦远觉得有点话不投机,就说:“我不跟你说了,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他父亲说:“你别瞧不起你老子,你要是和我一样,混一辈子能混上个副处长,你就不错了!”
“有一句名言不知你知不知道?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撑起地球。我所要做的就是这一类,吃力不讨好的体力活!”说着王梦远就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