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姐放下了报纸点了点头,说“是的,昨天下午老赵去的,从我这里拿的支票。一个字要三元钱呢,总共二百多个字,要五百多元。”
王梦远说:“我一点也不知道,刚才有人打电话来问,把我搞的如一下子坠入了五里雾中。”
何大姐说:“他们可能忘了跟你说了。唉,怎么这么快就登出来了?”
王梦远又说:“还是有钱好,我写了近十年我文章,到目前为止还没登出一个字,可我们厂里出了钱,就立马给登出来了。一个字三元钱,那天我的文章,也一个字三元钱就好了!”
何大姐却说道:“厂里是在花钱,你写文章是想挣人家的钱,不是有人说:钱难擒,屎难吃。”
听到她的这个形容,王梦远皱了皱眉,但他又想起了什么,说:“我们这个月的二百元补贴,什么时候发?”
“快了、快了,就在这几天吧!”何大姐说完之后,又不放心地叮嘱道:“这个钱老赵和那些临时工都没有,你可千万不要漏出去。”
王梦远却很不以为然地说:“孙厂长也真是的,作为单位里的一把手,发点钱给我们就像做贼似的。”
何大姐说:“是呀,老赵在原单位退休,就有一份工资,如今在我们厂,一个月又是将近二千元,他比谁都实惠。在我们单位改制的时候,他并不是我们单位的正式职工,并没有资格分到股份,我们也都不同意给他股,就是孙厂长坚持,一定要给他二十一点五的股。后来老赵跟他一闹,又把老赵的工资调的跟他一样――都是一千八,想想又觉得不平衡,才想出这么个偷偷摸摸地办法。”
王梦远感叹道:“有这每个月的二百钱,我们这些老职工、小股东,多少还有点安慰。不知道今年过年,我们分红能分到多少钱?”
何大姐说:“孙厂长说了:年底拿六万元来分红。”
王梦远想了一下,说:“六万元,我三股就是一千八百元,孙厂长三十股,就是一万八,老赵二十一点五的股,就是一万两千九百元。我干的活,所担的责任,并不比谁少,股份却是厂里最低的之一,到年底就分这点钱,想想真有点寒心。”
何大姐也深有同感,她说:“是呀,这个厂原来是集体企业,是我们大家辛辛苦苦办起来的。孙厂来了也就两三年,老赵更是讨巧,他只不过是个打工的,他们就一下子把多少代人,努力的成果给摘取了,成了这个厂的大股东,摇身一变成了老板。”
王梦远说:“他们分股就分得不均,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说明人家命好。”
何大姐又说:“孙厂长说了:以后除了每个月的这二百元钱,什么交通费、加班费、奖金、补贴等等,就统统没有了,要发钱的话,就等到年底分红了。”
听了这话王梦远愤慨地说:“一分红他们就是我们的十倍、七倍的,他们当然划算,苦的只是我们。我们这些工人一年忙到头,也只能吃点他们的残茶剩饭。”
何大姐解劝道:“你想不通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个厂现在是私营的,是他们的了。现在我们只能自己劝自己,就跟那些临时工比比,他们比我们还苦,可分红啦、补贴啦,一分没有,就拿个死工资,而且大多数人连住房公积金和养老统筹都没有,跟他们比我们还是好的。”
王梦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唉!也只能这么想了。”
何大姐说:“退一睡海阔天空,要是专那个牛角尖,你永远也专不透。”
王梦远点点头,说:“是啊!”
这时何大姐又说:“不过你们接待部还好,你和钱小萍每个月还有两百元的奖金,我们都没有,连厂长也没有。”
王梦远苦笑了一下,说:“这个钱只不过是天上的一片云,一阵风刮过之后,就不知道还是不是我们的了。”
何大姐说:“这两百元钱不是规定,你们每个月都有的吗?”
王梦远苦笑了一下,说:“工资每个月都是你发的,你还不知道吗?到了月底他们这边扣一点,那边扣一点,这两百元的奖金,也就所剩无几了,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的好。给了再扣掉,只不过是徒然的增加我们的烦恼而已,就这样还惹的不少人眼红。”
“……”
他们还想继续讲下去,这时财务室的门被打开了,王梦远一回头,看到老赵却出现在了门口。只见他声色俱厉地对王梦远呵斥道:“你怎么到这边来了?我到接待室去,一个人也没有,你的工作岗位到底在哪里?!”
王梦远被他这逼人的气势,给一下子震慑住了,想分辩几句,一时又想不出来,只得低着头,灰溜溜地出去了……但是坐到了接待桌后的王梦远,因为刚受到突如其来一番斥责,心里感到有一种说不出得郁闷,他叹了口气,点上了一支烟。
这时老赵也跟了过来,继续呵斥道:“这个接待室里就你一个人了,你还跑到财务室里去聊天,真是太不像话了。来了电话都没人接,用户有什么事,要找个人都找不到!下次你要再这样不自觉的话,我就要扣你的工资了!”
王梦远一面听着厂长的训斥,一面一言不发地抽着烟。
老赵又训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今天我们登报要招人了,如果要是有人打电话来,就叫他到厂里来跟我们面谈。”
王梦远点了点头,这时有客户进来了,他一声不响地接待着,老赵就又走了……这是个并不十分繁忙的上午,也没什么值得记述的事,刚刚所受到的那一番斥责,在他的心中所生成的阴云,一时还并没有散尽。当王梦远忙碌了一阵后,歇下来的时候,只感到寂寞难当。此刻他是那样深深的思念着林若云,恨不得生出双翅,立刻飞到林若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