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后,王梦远一边看着,一边想:怎么送给她呢?不料,林若云看到了王梦远,在纸上一行行地写着什么。见他写好了在看,就一把抢了过去,说:“写的什么?给我看看。”
当林若云看完了,两眼放着光,对苏超说:“他会做诗吔!”
这时吴风正好也在旁边,见到此情景,很快的也写了一首,递给了林若云,说:“我也会写诗。”
林若云拿过去看了看,说:“这叫什么狗屁诗!”说着就把他写的诗给随手扔了。
王梦远本想乘机对她说上几句什么,可这时偏偏响起了上课铃声……好不容易下课了,王梦远见林若云坐在位置上,并没有出教室,于是他也在自己的位置上没动,盼望着她能回过头来,再能聊上几句。可这时苏超却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小块破磁铁。当他把正极对正极时,那其中的一块,就因为同极相斥,而翘了起来。他拿着继续靠近时,另一块就向后退去。
这时苏超口中就说道:“不同意!”
当他将正极对着负极时,两块磁铁就一下子吸到了一起,这时苏超就说:“同意了!”
苏超就这样一边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一边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脸上带着那种怪怪的笑。坐在一旁的王梦远看在眼里,气在心头,他想:这家伙一定是跟林若云他们串通好的,顾意弄这个玩意,有意在嘲笑我目前的处境!王梦远本想忍一忍算了,但这时苏超却捅了捅他,说:“你看,它们在谈恋爱。同意!不同意……”王梦远终于忍无可忍,一扭头起身走出了教室。
他来到外面的走廊上,无聊地来回踱着,心中还为刚才的事而愤愤不平……过了不久,就又响起了上课的铃声。那时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叙,并不能使他兴奋,相反却感到异常得厌倦。如果有一点小小的兴奋,那也是极其偶然的。他常常把头转向窗外,教室的外面有棵参天的法国梧桐,枝叶极其茂盛,他们的教室在三楼,窗口正对着树梢。
王梦远常常望着这一枚枚茂密的,如手掌一般大小的绿叶,心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一株参天的大树,披着满身翠绿的新衣,立于天地之间――如此生气勃勃,如此枝繁叶茂,如此英姿勃发。唉!那一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目前的我却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必须忍受周围这些人的,无端的嘲讽和愚弄,此时的我只能学会忍耐,忍受这种种欺辱,和内心深深得寂寞。
现在的我要是能变成一只小鸟,那该多好啊?瞧,它们在这浓密的树枝间,上下左右地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唱着,自由而又欢快的歌曲。可是我却终日被困在这里,只能听着老师的唠叨,莫明其妙的受着这些不相干的人的气。什么时候我才能摆脱这些无聊地纠缠,像一只鸟儿那样,一飞冲天,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广阔无垠的蓝天里……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管王梦远的心中很是忧郁,但是他还是很想去接近,并取悦于林若云,可却总也做不到。一方面,他不知道该怎样去接近一个女孩,另一方面,他心中有一股气,那时任何人的任何一个异常的举动,他都认为是别人有意针对他的。而他又念念不忘他的文学,一心只想能静下心来,看他的书、写他的文章。
王梦远正被病魔折磨着,每时每刻都可能遭到伤害,他的心常常是疼痛难忍。在这种心态之下,又怎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用一颗满怀期待的心去谈情说爱呢?每次放学的时候,都拿起书包就走,走之前他都要瞥上林若云一眼。
王梦远很想留下来,能跟林若云亲密地聊聊,以便从从容容地走进,她生活的小圈子里。但他却找不到任何留下来的理由,就是留下来他也不知道,要同林若云说些什么好。要是像别的青年人那样,死皮赖脸的没话找话,王梦远觉得他做不到,所以他每次离开教室时,心情都异常沉重。
但是王梦远的这种心情,林若云并不知道,王梦远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林若云曾半真半假地对他说:我恨死你了!王梦远听了这话之后,又怎能无动于衷呢?他想:她一定是一心一意的爱我,面对我的冷漠,才说出了这样的话。这即是一种抱怨,又是一种暗示,可是你的心我懂,我的心又有谁能明了?
你爱我,却不愿主动靠近我,非要我去接近你,可此时的我,却如怒涛中一只失去动力的小舟,任由狂风恶浪地摆布,只能是随波逐流。我都不知道下一刻将漂泊到何处,说不定转瞬之间就会搁浅,或是翻沉。决定我命运的是风浪,而不是我自己。我真想把命运,从他们的手里给夺回来,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里。何时我的命运,才能由我自己来主宰?
谈情说爱,应该是在花前月下,和风细雨之中,但那时我的心中却总是狂风恶浪、乌云翻滚。这种心境之下,不可能在心中浇灌出,那美好的爱情之花,不产生出怨恨来,那就是谢天谢地了!不过现在回头客观地想想,也许那时的林若云,首先是被吴风的外貌所吸引,其后又了解了我。年轻人爱美,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我不也是这样吗?为什么就不能再给她一个机会呢?可是并不是我不给她机会,实在是那时我的病情太严重了,为什么我是在生病之后,才遇到你呢?
上帝,你为何不给我一个平和的心境,一个宁静的环境,这时再赐一位令我心仪的姑娘,让我刻骨铭心的爱它个昏天黑地?可是命运不是这样安排的。好在我现在还有机会,我们还都年轻。不过我现在的病情,好像还在发展着,但愿上帝能够保佑我,让我能拥有一段,像我心中所想的那绝美的爱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没有我心中的那些妄想,我会按照自己所选择的道路,头也不回的一直走下去。这中间好像总有些差错,不对劲的地方是:我想要的是那种才貌双全的女子,而林若云却偏偏不把自己,最有吸引力的那部份,在我面前展示出来。让我感到从内心里被吸引、被征服,而是用其它的一些不太光彩手段来对付我。但也许她跟本就没有什么才艺,她只是她自己,一切只是我的妄想,可悲的是,我又不能不妄想。
想到这里,天花板的上面,突然“砰”的一声响,好像是凳子倒地的声音,接着又响起了一连串东西落地的声响。王梦远感到一惊,心头仿佛遭受了沉重的一击,但他只能忍住内心的伤痛,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梦远他们的下班时间是五点,第二天下午五点半左右,陈碧霞就如约而至。可到了六点半了,他们还没能走。陈碧霞问钱小萍:“你们每天都这么忙吗?”
王梦远马上接过了话,说:“也不能说每天都这么忙,只能说几乎是每天都如此,特别是这段时间天热。”
陈碧霞轻轻地点点头,冲他淡淡地一笑。看着这迷人的笑容,王梦远感觉眼前的这个美丽的姑娘,身上有一种温柔的气息――淡淡的,犹如一缕缕晨雾,而这清清柔柔的晨雾,此时正慢慢地飘进他寂寞的心里,令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根毛孔,都觉得那样舒畅。这种神奇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好不容易快到了七点了,他们才一起出了厂门,到了厂门外的马路上,王梦远说:“你们俩在附近选一家餐馆吧,我虽然在这里工作好长时间了,但是每天都是从家里到单位,从单位到家里,始终都是两点一线,对附近的餐馆,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们就住的不远,应该是知道的。”
钱小萍说:“我们也不大了解,不过前面的那家,我们去吃过一次,那儿的酸菜鱼味道还可以,就去那儿吧!”
进了餐馆,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后,服务员就送来了菜谱,王梦远学着电视上那些绅士似的,把菜谱轻轻地扔给了她们俩,让她们先点菜。钱小萍轻轻地鼓了几下掌,表示对他这种行为的赞赏,王梦远则微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