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老师就开始发教材了,然后是让他们抄课程表,还布置要写一篇今后的打算,要他们回去写,之后便放学了。就在他们走出校门的时候,王梦远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她大大的一双杏眼,高而饱满的鼻梁,一张嘴不大也不小。总之,确实是他所想的那样:是一个美女!
王梦远边骑着车往家走,边想:我现在已是心如死灰,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有怎样的才华,我都不想再来一场什么恋爱,将好不容易吃完了的苦,再从头吃一遍……这只是他最初的想法,但接下来随着不断地接触,就不由自主地跌入了他自己,在心中所营造出的爱情陷阱里。
学校里所上的课程,大多为高中里上过的,所以他们对此并不感什么兴趣。先是同桌的苏超,跟前排的两个女生,主要是林若云混熟了,接着王梦远也跟林若云有了一些交往,主要还是停留在相互抄作业之类的上。
林若云的性格有几分天真,几分顽皮,也有几分任性。这一阶段她是主动的,而王梦远只稍加抵抗,就完全地接受了。因为在他的生命里,还未真正遇到过一个,对他有意的美丽的女子。而他又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并把她的帅真,当作传递过来的爱的信息……
不过王梦远都将这一切放在心底,上课时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看小说。下课了就跟一两个熟一点的男生,一起到走廊上,偶尔聊上一两句……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但是王梦远终于抵挡不住,来自她的“诱惑”,其实她并没有对他做什么,或有任何地暗示。
但在王梦远的心里,却全不是这么回事,他认为林若云正深深地爱着自己,她本应该出现在大学的课堂里,或是什么高雅的沙龙中,在这里出现完全是因为他。在王梦远的心中,林若云不仅是个美丽的姑娘,而且还是个赋有诗情画意的才女,简直就像缪斯女神一样,无比神秘而又无比美丽。他的心中给林若云罩上了一道神秘的、诗意的帐幕,他认为这层美丽的帷幕之后,所蕴藏着的一定是高尚的情感,美妙的才华和完美无瑕的品格。
这天数学老师有事没来,数学课就改为了自习,教室里乱糟糟的,所有人都在说话,林若云也回过头来,同他们聊着。这时苏超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那两样东西最鲜?”
苏超先问王梦远,王梦远遥遥头,他又去问林若云,林若云也不知道。
“谅你们也不知道,告诉你们吧,这世界上鱼和羊最鲜。这个鲜字不就是,由鱼和羊这两个字组成的吗?这么简单的总是都回答不上来,真是的!”说着苏超还遥了遥头,仿佛很失望。
王梦远看着他那张狂的样子,心中不舒服,就说:“我在一篇文章里,看过这样的一段话:一个傻瓜提出的问题,可以难倒一百个聪明人。而一个棍子,就可以回答一百个聪明人,提的所有问题。”
王梦远的这番话,把苏超说的一时哑口无言。王梦远觉见此情景,心中感到几分痛快,而且这话也确实很有一番哲理,就忍不住向林若云看了一眼,见她正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林若云见他在看她,就又对他嫣然一笑。见到这美丽的笑容,王梦远如浴春风,心里真有点飘飘然了……
终于有一天,王梦远在闲谈之中,提出了想到林若云家去玩玩,她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下午放学后,当他俩一起走到学校旁的那条小路时,班里长得最帅的男生吴风,却在前面的岔路口等她了。王梦远一看到吴风,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来你们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骑着车走了,边骑还边想:他们又在我和林若云之间,弄出来一个吴风,这个吴风就同那个李卫民一样,怎么弄来弄去,还是以前的老一套?他们就不能弄点新鲜的花样?真后悔不应该动这样的私心杂念。
你现在不是那种悠闲自得,可以自由自在地谈情说爱的青年,此时正有一帮人,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你,只要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蜂拥而上……我可不想再在这方面,耽误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了,还有更有意义的事在等待着我――我是那么的需要文学,文学也那么的需要我。好在此时走的还不远,我要赶快收缩防守,以便能及早的走我自己的路。
尽管他这么想,但还是晚了,王梦远已经不能做到无动于衷,当天晚上就生了病。但他还是装作无所谓,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第二天他依然勉强支撑着去上课,可是不再同林若云说一句话,甚至都不去看她一眼。
在上午上到第三节课时,这节课是自习,老师一个也不在,这时林若云回过头来对王梦远说:“你要是不理我的话,我是不会理你的。”
此时王梦远心中是又气又恨,正无处发泄,就半真半假地说道:“我要同你一刀两断。”
林若云没有言语,一旁的苏超却插嘴道:“还一刀两断呢!人家从来就没有跟你连在一起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同人家一刀两断?”
王梦远听了这话之后,只得默不作声,心想:他们特意安排这么一个苏超,坐在我的旁边,故意处处打压我。我也不同他们多废话,反正这次我一定要像打垒球似的,把这个林若云永远地封杀出局,然后我从从容容地赶我的路……
可是说过了这话不久,苏超到别人的位置上去看一本武侠小说,吴风就干脆坐到了苏超了位置上了,偶尔还将手放在林若云的后背上,林若云也没什么反应。吴风还将林若云送给他的照片拿出来卖弄,结果被她气的一把抢了回去,不管他再怎么好言央求,林若云就是不理他了。
王梦远心想:他们故意做出这一切来气我,来打乱我的平静,我真不想看,也不想听他们的这番可笑地表演,但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装作一切都没听见没看见。于是王梦远又一次低头看他那本,始终也没看进几行的小说,结果噪子却又不争气的哑了……
这样僵持了好几天,王梦远终于感到异常得疲惫,有点支持不下去了。转念一想既然无力坚持,不如顺水推舟,林若云也没什么不好的,这样一想整个人的感觉顿时就好了许多。于是他和林若云又开始有了一些接触,吴风这时候又稍稍地退到了一边。这一切更坚定了他原来的想法,但王梦远还是原先的那个态度,不太冷,也不太热……
直到有一天上课时,也不知苏超跟林若云怎么谈的,她说她喜欢诗。正在看着琼瑶小说的王梦远,抬起头来看看她,觉得一下子跟她更接近了。他很想说些什么,但那时的王梦远对新诗一无所知,只得默默地在一旁等他们继续说下去。
果然苏超说:“陆游曾写诗给他儿子说:汝果真要学诗,工负当在诗外。”
然后他们再没说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来,话题就又扯到了别的上。王梦远多少有点失望,但他又不甘心,仗着读过的几首唐诗和宋词,略一思索模仿着《红楼梦》中的《好了歌》,在一张纸上写出了几句:
世间万物皆缥缈,
惟有情人忘不了。
多情总为多情累,
风情却被风情扰。
待到月残花谢后,
万般柔情随风消。
王梦远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下子就写出了,这样的不祥之音来的。那几天他在家里正在读着《红楼梦》,就记住了其中的《好了歌》,他觉得《好了歌》的内容,挺对他此时的心境,而此时就顺着《好了歌》的模式,写出了这样的一首诗。王梦远认为这样写,最能反应他目前,这种无奈,而又绝望的心境。
写好后,王梦远一边看着,一边想:怎么送给她呢?不料,林若云看到了王梦远,在纸上一行行地写着什么。见他写好了在看,就一把抢了过去,说:“写的什么?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