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梦远说:“你都打扫好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钱小萍说:“你谢什么?这个办公室是我们俩个人的,我当然也有一份的。在俩位厂长得大力督促下,我们已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但要保持这一良好的势头,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我们俩个都是那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人。”
王梦远说:“可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其实我在家里,什么事都不用做的,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厂长整天盯着,想偷一点懒都没门――大事要做好,小事也得做好,不然就会挨训和被扣钱。”
钱小萍又说:“其实我们厂,一直都是这种家长制的管理,今天想起来了抓一抓,就好一点,过几天又忘了,还是以前的老样子。说不定这接待室的卫生,也是这样。”
王梦远说:“不管他们怎样,反正拖个地板也累不死人。从今天起我们俩人,每人一天值日――这个值日包括早上和晚上,就省得每天两个人都耗在这里了。一个星期七天,我值四天,你值三天,你看行吗?”
钱小萍点了点头,说:“这样好,以后我们就这么办了!”
他们俩正说着,这时管理人员已陆续进来,准备开会了,接着俩个厂长也一起来了,会议便开始了。果然在会上,老赵将昨天接待室没人的事又提出来了,还板着脸讲了老半天。王梦远几次想打断他的话,但还是忍住了……
当两个会议都开完之后,王梦远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开始进他的早餐。刚吃了两口,赵晓飞进来了,递给他几张单子要打工时。
王梦远说:“昨天不是刚打过吗?怎么又有了?”
赵晓飞:“这是打过之后又发生的――只要这个厂一天不关门,就天天都有工时要打。”
王梦远说:“烦死了!等我吃完,行吧?”
赵晓飞也并不生气,摆了摆手,说:“行、行,等你吃完――干革命是要先吃饱饭的。”
说着赵晓飞就靠着接待台上,等王梦远吃完饭。等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钱小萍,昨天你同学陈碧霞来,你看王梦远看人家眼神,恨不得从眼里伸出一只手,把人家一下子抓进去才好呢!”
王梦远一手里抓着,吃了一半的蒸饭包油条,一手拿着茶杯,瞪起眼睛大声地说道:“他妈的,我就像你形容的那样吗?就是这样又怎么了?说明我对美的东西,充满了向往――有一颗爱美,而热爱生活的心。”
赵晓飞却很不以为然地说:“别将自己形容的这么高尚了,你那眼神是贪婪,而又色迷迷的。”
王梦远说:“人类美好的情感,怎么经你一形容,就变得如此不堪?不过报纸上都说,如果一个女人,忘情的看一个男人,这是欣赏。如果一个男人,这样看女人的话,就是色迷迷的。女人穿拖鞋、穿背心是前卫,男人则是衣冠不整,连电影院都不让进。”
赵晓飞又说:“你别想转移话题,昨天我注意到:你想看人家,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又还想看……”
王梦远给他说的有点脸红了,没等他说完,再次大声地说道:“你他妈的,放着个大美女在面前你不看,怎么就观察我,观察得这么细致?”
钱小萍和赵晓飞一起笑了起来,笑完之后,赵晓飞说:“跟你开开玩笑,你还真急了。”
这时钱小萍说:“你要是真喜欢她的话,可以请她喝茶,人家还没对象呢。”
王梦远说:“说实话:这个陈碧霞真漂亮,要是在几年前,我一定会拼死去追求她的!”
钱小萍说:“现在怎么啦?”
王梦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已经有对象了。”
钱小萍吃惊地问道:“什么?你有对象了?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王梦远微微地叹了口气,说:“唉!就来话长,绝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要想说清楚的话,又得是一篇长篇小说。”
钱小萍却紧追不舍地问:“你先简明扼要地说几句,嫂子长得漂亮吗?”
王梦远说:“她长得很漂亮,不过我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她也是爱我的。只能用一大串的推理,推算出她是深爱我的。”
钱小萍说:“那你就当面去问问她吗!现代人都讲究直截了当。”
王梦远说:“关键我这个人,不是直截了当的人,我把她看得太真、太纯、太重了,而我又有太多的想法,太多的担心,不知怎么搞的,我在她的面前,总是放不开来……这可能跟我的童年经历也有一定的关系。”
钱小萍好奇地问:“你童年有过什么坎坷吗?”
王梦远说:“我小时候在农村,那儿闭塞,而又封建,只要是班里的男生,跟女生说了句话,这就是天大的绯闻。我还记得有一次老师布置了一个作文,题目是:《记一个熟悉的人》。我写的是我们的班长,如何学习雷锋做好人好事的――她是个女生,总共只有几百个字,其中我还干巴巴得形容了几句,她长得如何漂亮。
“结果这篇作文,就在班里广为流传,闹得沸沸扬扬。常常会有人冷不丁地,大声地背诵一两句,作文中描写她如何漂亮的词句……直到一个多月之后,当有一天,我们俩个在走廊上面对面地走过,走到肩并肩的时候,还有人在起哄……那段时间我是异常沮丧,在学校里有半年多都抬不起头来。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看她一眼了。”
钱小萍又问道:“那时你们有多大?”
王梦远说:“那一年我刚十一岁。”
钱小萍说:“这么小的孩子,心理怎么就这么变态?”
王梦远又说:“我还记得一件事,是几年级我记不清了。开学第一天来了新老师,为了活跃一下班上沉闷的气氛,他就给我们讲了一个笑话。他说:公元2000的时候,有俩个青年谈恋爱。谈了半天,那个男的才发现女的是个机器人。
“他以为我们一定都会捧腹大笑,可我们谁也没笑,场面十分尴尬。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想:作为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师,怎么能在课堂上跟他的学生们,讲谈恋爱这种事呢?我们还都是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仿佛在坐的所有同学,都受到了他的污辱了似的。果然,一个学期没教完,这个老师就被调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钱小萍又问:“难道你现在,还这么封建?”
王梦远回答道:“现在当然不至于了,但是人是世上最复杂的东西,总会受他的过去得限制,所谓的脱胎换骨是不可能的!”
钱小萍说:“没想到你的童年,人性会受到这么大的压制。”
王梦远说:“你又少见多怪了,这不过是小菜一碟,在那个年代比这个严重事多着呢。我爸爸就被关在一个小屋里,隔离省查了两年。窗户用木板钉上了,睡觉也只是在水泥地上铺些稻草,天天都有人逼他交代反革命罪行,和反革命集团里的其他成员……要是软弱一点的话,精神早就垮了,那我们的家也早就完了!”
沉默了一会之后,赵晓飞说:“好啦,你饭也吃好了,血泪家史也讲过了,该给我打工时了。”
钱小萍却说:“去、去、去,我们还没谈完呢!你的工时待会儿再打。”
王梦远说:“还是赶紧地打工时吧!要是厂长看到了,又要说我们了。”说着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几张单子,给赵晓飞打起了工时……
打完了工时之后,王梦远在接待顾客的间隙中,又一次打开了抽屉,拿起昨天老赵给他的那些单子,到财务室里去继续查了。查了老半天,才查明白,这些全是不收费的,或是已经收过了钱的,只是因为太忙,而没有抽这些单子,并没有一个漏收的。
这时王梦远才松了一口气,想到:我们和财务每天不都给他日报表吗,要是漏收了第二天不早就就查出来了?我们这么忙,压力这么大,他没有一点理解,反而在不断地增加,我们的心理负担和压力。但是他是厂长,他还说一张单子要扣我们二十元,你不服又有什么办法呢?过一会儿,我还要腆着脸去向他解释……
到了中午,王梦远吃完饭后,刚睡到沙发上,这时进来了一个用户,还是个熟客,那人一进门就说:“小王快快,帮我找个人,车子左后轮咬刹。”
王梦远只行又坐了起来,对他说:“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高温期间我们两点才上班。”
那人却焦急地说:“不行,我两点要上机场高速――去机场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