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梦远将登记好的单子,递给了钱小萍,她转身领着用户们走了。这时刚才登记的另一个用户没出去,他说:“这个人蛮凶的嘛?”
王梦远苦笑了一下,说:“这还算是好的,有极个别的修好了车不但不给钱,还要打我们!”
那人道“会有这种事?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当真没有王法了不成?”
王梦远解释道:“他有他的歪理斜说,他说:你们上次修的没修好,我还没跟你要:往返的汽油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你们还跟我要钱?!其实这次与上次修的,根本就是两码事,只不过粘了点边而已。”
那人好奇地问:“那你们怎么办呢?”
王梦远道:“我们当然是能处理就处理,实在是处理不了的,就只能找厂长了。”
那人又问道:“厂长又有什么好办法呢?”
王梦远道:“遇到这种不讲理的,只能让点价,打点折,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们是从事服务业的呢?顾客是上帝,永远都是对的――最终也只能认倒霉算了。”
那人嘿嘿一笑,道:“人还是怕狠的!好,今天又学会了一招!”
王梦远笑着说:“你可不能也这样,要是都是这种人的话,我们也真没法活了――每天都是吵不完的架。”
那人又道:“开个玩笑而已,我们都是为老公开车的。省下的钱,也装不了自己的腰包,这样干又何苦呢?”
王梦远不禁感慨道:“是呀!驰峰用户还好,是面包车――大部份是公车。云风车就不同了――是轿车,绝大部份都是私家车,而且大多是些小老板,算计得精呢!常常为十元钱,跟你磨上老半天,而且个个能说会道,得到一点理,就死抓住不放,你脑子要是慢点,就给他绕进去了。”
那人道:“那你们也练出来了?”
“每天忙得要死,要是一天再遇到两个这样的,唉!不提也罢……”这时又有客户进来了,他就忙着接待,一时就打住了话题。
这时钱小萍回来了,说:“刚才那个人说,他车子耗油高――百公里耗十三公升油。给他用电脑检测仪测了,也没查出毛病。我说:在市区里人多车也多,而且红灯也多,更何况还开着空调,这个油耗计算不准确。我们要按厂家的操作规程,关了空调到高速公路上,以九十公里的时速,匀速跑五十公里,看看到底耗多少油。
“他又说:跑五十公里可以,但汽油费谁出?我说:我们不可能出,我们修车不挣钱可以,但也不能赔汽油费进去。他说:我的车还在三包期内,你们不出就要由厂家出。我已多烧了多少油了?再不能多出一分钱!”
王梦远说:“这人也真是,十万元的车买得起,十几元的汽油费却不愿出。我们试车还不是为了,把他车子的毛病给找着?你找厂长了吗?”
钱小萍说:“找了,我说:要不要先打个电话,看厂家怎么说?孙厂长说:找赵厂长,他分管生产。我找了赵厂长,他说:打电话没用的,要有书面的东西,好有依据向厂家要钱。我要先打个报告,然后到厂长办公室去发传真。”
“唉……”王梦远摇着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时钱小萍坐下来,起草着报告,写好后就又向厂长办公室,匆匆走去……王梦远只得一个人在接待室中,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地忙碌着。
忙了好一阵,当王梦远从仓库里拿着一份材料单子,匆匆地赶回接待室的时候,见孙厂长站在接待室的门前。见他来了就沉着脸、皱着眉,怒气冲冲地对他说:“跟你们讲了多少次了,接待室里要留一个人,不能两个人同时离开,怎么又一个人也没有了?”
王梦远道:“我去仓库拿材料单了。”
孙厂长紧皱着双眉,厉声问:“钱小萍呢?”
王梦远回道:“她到你的办公室,去发传真了。”
孙厂长口气终于缓和了一点,说道:“还是为那个车吗?怎么发到现在?上个月云风厂抽查热线电话,我们没人接,给罚了三千元。”
王梦远说:“那是夜间抽查的,白天我们可没被罚过。”
孙厂长刹时又恢复了原有的严厉,大声地责问道:“要是刚才来抽查的话,不是又要被罚了?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请对过财务室的小何,帮着拿拿单子。我们强调过多少次了,你们怎么就不重视这个问题呢?要是下次我再看到,接待室里一个人没有的话,我就要罚你们的款了――一次罚五十元!”
孙厂长的这番训斥,让本来就不开心的王梦远,窝了一肚子的火。心想:人家还有人家的事要做,总不能让人家丢下自己的事不干,去一趟趟地跑吧?偶尔请人家拿一次还可以,如果次数多了,谁又会理我?我只是个接待部的小经理,出了接待室的这个门,我一无职二无权的。但他还是忍着心中的怒火,只是点了点头,就进了接待室,那儿的用户正等他结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