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杀声顿时低落下去,涌上的人纷纷后退。
冷妖闭目良久,心想这个萧非是什么人,怎么他喊一声就没听到有人喊杀了?她忍不住张开眼睛,朝刚才男子发声处看去。
前面不远处有一孤立的山头,四周绝壁,只一条两米宽左右的山路可以上去。一队人马正狼狈的往山上爬,刀剑旗帜丢了一地,看他们一个个衣裳褴褛浑身血污,很是可怜。男人的世界怎么都是这样你死我活呢?然而,就在上山的路口,一人背负长矛、横刀立马站于山前一突出的巨石上,威风八面。只见此人年约二十开外,长发虬须,脸似银盆,剑眉星目,身披雪花兽皮,胸挂赤红珊瑚石,腰系鎏金白玉腰带,脚蹬飞豹尖头靴,靴后马刺锃亮;手执弯刀,刀头鲜血犹自滴落。他胯下坐骑赤红,马身隐隐有汗溢出,汗亦呈赤红。他就站在那,有睥睨天下之态。
更醒目的是他敞开的胸膛前刺着一个青郁郁的狼头,狼头张开血盆大口,似是对天长啸。
冷妖注视他良久,在她有生之年还没见过这么有气概的男人。可是,他那么高大威猛,想必只须轻轻一握就能把她掐个半死,很是吓人。冷妖觉得他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只是觉得他很可怜,那么多人逃上山了,就丢下他一个人看着山路,敌人这么多,他一个人怎么抵挡得住?好在那些敌人被他吓退了,没有上来,可是这样的局面能维持多久?
那些被他吓退的敌人并未走远,远远的观望。
前面的战局不顺利,自然都落入伽师可汗眼中。
“萧非此人不除,天下终不可得!”伽师叹息:“吾欲活捉此人为吾所用,惜这一干人众,竟胆小至此,可恨!可恨!”
一谋士模样的人上前进言曰:“可汗,不可活捉便杀之,此人若不顾羽凡而去,军中无有阻拦者,恐后患无穷。”“甚是。”伽师言罢,问:“敢问军师,派何人前往?”谋士说:“萧非虽勇,可独力难支,可汗可派军中骁勇之士轮番进攻,定可破之!”伽师又远远目注萧非,眼中颇有难以决断之意,兀自念道:“可惜可惜,如此人才,怎不是吾军中人物?”
“可汗速做决断,如若天黑,恐羽凡乘乱逃逸!”
“如此,让拓跋三兄弟前去!”
“得令!”谋士言罢退下。
“呜——呜——”
骤然响起号角低沉刺耳的长鸣,人群从中间分开一条路,三骑铁马呼啸而出,出来三名魁梧彪悍的猛将。这三人面目狰狞,膀大腰圆,有力劈华山之势。“何人前来送死!”萧非打整精神,放声喝道。
“吾乃伽师可汗帐下千户拓跋洪,带兄弟拓跋骨,拓跋厚前来讨教!”为首一人说道:“汝休得张狂!”
“尔等三人同上还是单挑?”萧非漫不在意的问。
这时,拓跋兄弟身后的众兵卒开始低声闷吼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穿云破日。但凡对阵杀敌,胆气为先,胆气壮则势如破竹。萧非独自一人,声势自然大不如敌,在众人包围之下,显得分外孤单。冷妖看到这里,不免暗暗为他担心。
“咚咚咚!咚咚咚”
原来山上的人看到己方声势衰竭,有人为他擂鼓助威。
萧非定睛朝山上看去,只见擂鼓之人衣着华丽,年越五十开外,立刻抱拳大喊:“谢可汗为末将擂鼓!”鼓声越擂越响,可在众敌的呼喊中未免太小,几不可闻。可萧非铁青的面孔上荡漾出一丝笑。咦!冷妖才发现,他笑起来原来也蛮可爱的。
“蚁豸之辈,也欲螳臂挡车!”拓跋洪大喊一声,纵马提斧泼剌剌冲杀过来。萧非提马就走,看都不看拓跋洪。拓跋洪挥缰直追。冷妖诧异万分,这个萧非怎么一个人逃跑了?她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这可有些丢人。就在她出神的时候,萧非突然回马冲向拓跋洪。观战的拓跋兄弟高声大喊:“大哥小心!”纵马赶来,可哪里来得及,只见一个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拓跋洪顿时身首异处,头颅滚落黄沙中。
萧非纵马疾驰,径直朝拓跋骨拓跋厚冲去。
就在三骑交叉而过时,萧非长身而起,拓跋兄弟突见马上无人,立刻拉缰绳。拓跋厚的坐骑人立而起,这时,他看见一个身影正跃在半空,一杆长矛从烈日中疾刺而下,还不待他有任何反应,就被长矛穿胸而过,落于马下。萧非乘机落于拓跋厚马上。此刻,一柄斧头从斜刺里砍来,萧非急忙低身,斧头擦背而过,削下一大片皮肉,血光飞溅。萧非却已拔出腰刀将拓跋骨的头劈成两半!
天地顿时无声。
半晌,听到山上传来喜极的大喊。
萧非连杀三人,纵声长笑。他已经受了重伤,自知不可久留山下,招来汗血马朝山上奔去。那一群围攻兵卒士气低落,竟无人上前阻拦。
冷妖被吓傻了,忘了闭眼,忘了扪着耳朵,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