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觞真的惊讶起来,竟然有人把仇和恨看得这么淡的。他不由得想起霍啸天被夏柏坚逼走之后,霍威独自到山庄里来作“人质”的情形。他喃喃的道:“要是江湖中人都像你们,就不会有那么多争斗了。也只有霍啸天,才敢把亲人留在仇人家里的吧?”
霍威眨了一下眼睛,道:“哥哥说,我留在这里会过得很好的,他说秦庄主不是那么小器的人。”
秦觞长长吐出一口气,双目出奇的明亮,说道:“好霍啸天,我看错了你,你却没有看错我。好吧,霍威,你喜欢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不过将来你走之时,希望你能把情情也从这里带走。”
霍威高兴的道:“是,多谢庄主。我也会让情情过得很好的。”顿了一顿,又道:“我会让她快快乐乐。”
于是霍威也快快乐乐地走了。
两个少年人一走,好像把快乐也带走了,庭院又回复了冷清。秦觞缓缓踱着步,绕了七八个圈子,然后又回到亭子,在尸体的旁边坐下。
月更白,风更清。
秦觞心头已是一片明静,缓缓的清晰的说道:“常堂主,出来吧,我已等了很久了。”
常东山并没有现身,出现的是一柄幽幽闪亮的剑锋,从亭顶直贯而下,悄然无声,诡秘绝伦。秦觞刚想跳起身,然而剑锋已直插进他的天灵盖,秦觞双眼蓦然怒睁,他最后才恐怖地发现,这个他一直等着他来的刺客并不是常东山!常东山绝对使不出这种诡异可怕的剑法。
这是一个真正的杀手!
就在这时,庭院外数条人影飞扑进来,夏柏坚喝道:“住手!”箭般上了亭子顶上。那上面的刺客已飞身飘出三四丈远,随着他疾走的方向,剑锋上的血浆一路洒落……
夏柏坚身形似箭,去势之快之急,竟丝毫不输与对方。连向善一眼已看出秦觞已绝命,也立即追去。
那刺客和夏柏坚已一前一后出了山庄。那人身法之快,如鬼如魅,然而不论他如何变化腾挪,也甩不掉影子般紧贴在身后的夏柏坚。两人风驰电掣般疾掠,所过之处,木叶萧萧而下,夜鸟惊飞而逃,转瞬之间已和后面的连向善拉下了数十丈之遥。
奔雷山庄前面是一条极深的山沟,沟下是极深的河流,那刺客眼见已无路可逃,蓦地回剑,月色下闪出一道蓝幽幽的冷光,夏柏坚似早料到有此一剑,竟不挡不避,掌中铁锁疾地迎上,只听清脆的“咔”一声,夏柏坚手臂流血,但对方的剑锋亦已被锁住。那刺客急忙用力回抽。夏柏坚左掌忽从下面穿出,掌力一吐,把他击飞出去,打下了山沟。
夏柏坚喘息着抹了一把冷汗,然后把“破剑锁”收回怀中。那是他悄悄打造的用以对付这把利剑的秘密兵器。
奔雷山庄的弟子连夜搜索,在山沟河流里捞起一具尸体,赫然便是朱雀堂的堂主常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