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驼峰山后,沿黄河南返,在壶口和龙门分别见到了苦苦寻找他们的金戈和铁无双。风陵渡一战,陆麒麟率领黑虎寨的人拚死挡住乌穆,从而与他们失去了联络。此刻四人重返风陵渡,但见渡口水寒风萧萧,昔日英雄今何在?
这日北边忽然开来一支大明兵马,经风陵渡口过黄河折而西行,一打听,原来燕王出征迤都成功收降乃儿不花,明军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大获全胜,原征调陕西的兵马现下正返回西安营堡。
吵吵嚷嚷的明兵过去后,对岸又摇过来一只小舟,铁无双眼尖,跳起来叫道:“小甘!是小甘!哈哈,你还没死吗?”
甘崇笑道:“既然铁兄仍然偷生,小甘又怎敢独自去死?”
霍啸天微笑:“活着就好,‘活阎王’果然好本事,连阎王爷也不得不服呵。”
渡口再次回复了平静,这会儿河岸边却有一个人,独自矗立在风中,衣袂飘扬,面容略显苍白,却是龙卷风。
紫宛陡然看见他,不觉怔了一怔,随即向霍啸天打了个手势,霍啸天只是笑了一笑。紫宛拍马奔上去,在龙卷风跟前停住,落马。
龙卷风也朝她笑了一笑。紫宛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龙卷风道:“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回归大漠。”
“可是你的兵马都没有了……”
龙卷风的笑渐渐变冷变硬:“没有了,我就再去训练一批出来!沙漠上多的是蒙古人。”
紫宛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她轻轻咬住嘴唇,忽然问:“你恨我吗?”
龙卷风傲然道:“不,你不值得。”说完转身跃上马背,绝尘而去。
紫宛慢慢低下头,凝视着脚下滚滚流淌的黄河水,她忽然发现她一点也不明白这个人,从来也不。
铁无双和金戈仍留在风陵渡附近打探陆麒麟的下落,霍啸天、紫宛和甘崇则回到了汾州。
在小镇外的石岗上,有一家荒寺,终年不见香火,寺里的和尚早跑光了,现下住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和尚,不知从哪里偷抢拐骗来许多财物,整日价大碗饮酒,大块吃肉,年纪轻轻已吃得肥头大耳,闲来无事便披着那件终年不洗的脏袍子,赤着一双泥腿在镇上东游西荡,大事不理,只要哪家孩子不听话,哪家婆媳吵嘴之类鸡打架的事便来插上一嘴,人们都管他叫“赤足和尚”。
黄昏,胖胖的赤足拎着一只空酒壶,摇摇摆摆回到荒寺时,寺门口上有三个人已等了很久了。当然大门早就坏了,不知何时被劈下来当了柴烧。赤足晃着空壶子,打了个饱嗝,对这三个不速之客喃喃道:“你们来得不巧,酒肉都没有了。”
甘崇难以置信地瞪住这个脏兮兮的酒肉和尚:“这个家伙就是那个‘太原府的姥姥的弟弟’?”
霍啸天笑道:“不错,这位大师就是太原府娄牢的弟弟赤足。大和尚,今天我做东,请你喝酒。”扬手把一只酒袋子抛过去。
赤足拔下塞子,用力大大嗅了一下,闭起眼睛:“正宗杏花村酒啊。”仰头咕嘟咕嘟乱灌一气。
霍啸天笑道:“一百万的酒啊,你一口就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