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啸天为难了，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挨到明天呢。那少妇续道：“他父亲叫……楚琏，在太原府……”霍啸天还待再问，而少妇说完这话就断气了，但一双眼睛仍睁得很大，一直盯住他。

    霍啸天并不知道，楚琏是娄牢的副手，三个月前被派到乃儿不花身边卧底，娄牢也不清楚楚琏是何家世，只知道这个副手身手极好，有勇有谋，是以当初一眼就挑上了他。

    霍啸天抱起孩子，找了个避风之处，只盼这场该死的暴风雪快些过去，找户人家吃点东西，至于带孩子上山，眼下是绝无可能。好不容易过了一晚，霍啸天硬是挺了过来，怀里的孩子也还活着，小脸儿红扑扑的伏在他怀里睡得正甜。

    霍啸天歇了半晌，终于抱着孩子站起来，可是坐得久了，这一站起来，只觉头晕眼花，两腿发软，再也迈不动步子了。就在此时，前面山头上积雪飞场，一大团雪块疾滚下来。霍啸天吓了一大跳，以为遇上了雪崩，那可是死无葬身之地。那团雪块来得极快，一眨眼已到了跟前，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霍啸天不由目瞪口呆，只见雪团抖了几抖，积雪四溅，跳出一个人来，并扬起手跟他打招呼。霍啸天一阵头昏，仰身便倒，昏过去之前只听到他说：“不好，我把他吓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霍啸天终于又有了知觉，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石头房子里，屋里烧着一堆柴火，烧得满室暖堂堂，他疑心自己是不是死了，已到了天堂里。

    正自思疑，有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一头肥羊，正是从雪峰上滚下雪山的那个老人。他懒洋洋地朝霍啸天笑了笑，丢了块羊肉过去：“帮帮忙把它烤熟了。”自己坐到火堆旁，令孩子含着母羊奶头，把羊奶挤进孩子嘴里，自己则摸出一只酒葫芦，喝了两大口，然后抛给霍啸天。霍啸天喝了酒，吃了烤肉，身子暖和起来，先多谢他的相救之恩，然后请教他的姓名。

    老人笑着说：“我在这华山顶上住了几十年，还没有人问过我的姓名呢，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你要叫就叫华山吧，我是老华山，他是小华山。是不是啊，乖孩儿？”说着朝孩子吹了声口哨。孩子也咕咕地笑了起来。

    霍啸天见他不肯说，自然不宜多问，反正江湖中人躲在这荒山绝岭，多半为避仇，想起他只身冲下雪峰的情形，那可是非同小可的武功。华山老人很是健谈，人也随和，又说：“你要是在这里住上四十年，你也练得成这种功夫。呵呵呵。”霍啸天只有苦笑。

    过得两日，风雪停了，老人用山藤编了一个秋千架子，挂在屋前两株大树中央，把孩子缚在秋千上，让他自己一荡一荡玩耍。霍啸天走到外面观赏雪景，其时白茫茫一片，除了雪还是雪，瞧得久了，连眼睛也疼起来，正要返身进屋，忽听一声闷吼，不知从哪里钻出一头大狗熊，比人还高，走过来对着孩子张开大嘴。

    霍啸天想赶过去救已来不及了。老人一下从屋里窜出来，遥遥一掌劈过去，狗熊立时飞出丈余，倒毙在地上，这老人内力之深，掌法之奇，当真是闻所未闻。

    霍啸天正在咋舌，只听一把妇人声音说道：“好一掌‘独劈华山’！好啊，一上来就把我的坐骑打死了，这是哪一门的待客之道？”声音颇耳熟。

    老人奇道：“这是你的坐骑？失敬失敬，我还道今晚我们有熊掌吃了。”

    那妇人声音道：“吃你的头！没了坐骑，叫我怎么下山？不行，你非赔我不可！”说着左侧岩石后面转出一个四十来岁风姿绰约的美妇人，那不是聂小月是谁？霍啸天一见她便问：“你把甘崇带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