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在龙卷风脑子里一闪而过,足下一点,如柳恕般飘然而下。
官兵们已慢慢的列队撤出了山谷。
陆麒麟大声道:“黑虎帮众弟兄听着,龙卷风出卖了我们,我会要他的命,替众位兄弟报仇。你们跟着这位兵爷离开这里再说,不听我号令的——嗯,我就再也不做你们的首领!”
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铁无双哈哈大笑:“陆二哥,原来你是这般带兵的,要胁得好,要胁得好,小弟今日大开眼界。”
山下黑虎帮众死伤过半,只剩下六七十人,均振臂大呼:“我们要陆帮主做我们的首领,杀了龙卷风,替兄弟们报仇!”
龙卷风高踞在大石上,再次拈弓、搭箭,缓缓对准了娄牢。两人远远地隔着半个山谷,但龙卷风最具信心的就是自己的穿云箭,他十二岁时就能射下云霄里翱翔的雄鹰。而娄牢早已疲惫不堪,在马鞍上几乎坐也坐不稳了。他虽然瞧不大清楚像标枪般矗立在岩石上的那个人,心底下却已感觉到,那就是死敌龙卷风!除了龙卷风,从来没有人给过他如此强大的压力。他似乎没有看见他手上那张特制的硬弓,而是僵硬地仰首凝视着他,既没有躲避,也没有丝毫吃惊。两人就这么遥遥直面相对,谁也没有逃避。
霍啸天所处之地距龙卷风较近,他也感觉到了他们两人之间那种你死我活的强硬势态。他惊讶地看到龙卷风嘴角又露出一点笑意,杀气已敛,手中弓箭微微下压,射了出去,疾如流星穿进娄牢所骑的马首中,然后再也不看落马的娄牢一眼,向着霍啸天傲然一笑,转身隐入岩石后面。
霍啸天平静地接住那充满挑战的一笑,他明白龙卷风的意思,龙对娄牢并非手下留情,而是一种对对手的尊重,也是一种近乎狂妄的傲气:我偏偏不杀你,偏偏要在你最擅长的战场上打败你!
他同时向娄牢和霍啸天下了战书。
土坡上,娄牢躺在担架上,面容惨白已极,低声对刘目染吩咐:“龙卷风决不只这点兵力,你须立即领兵回太原,埋伏城外,待他主力来到,再与他决战,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进入太原城!”
“那么,这批吕梁山的匪徒又如何处置?”
“看来他们也不过受了龙卷风利用,今日一战,两方势已成仇,放了他们回去,必与龙卷风一伙打将起来,那是再好不过。”
刘目染领命自去。娄牢写了一封信吩咐一名亲兵:“你速去汾州赤连寺,把它交给一个叫做赤足的胖大和尚,请他务必尽快找到那批宝钞。”
吩咐完毕,娄牢只觉全身冰凉,胸口又剧痛起来,但他顾不得这些,他只是担心,晋王仍然没有消息回来,整支大军似乎在大沙漠失了踪。
这时候,忽然下起了大雪。
黑虎帮帮众回到山上时,龙卷风已悄悄撤离。陆麒麟命他们掩埋了死去的弟兄们,并把受伤的人(连同他自己)抬到大堂上。各人伤势甚重,好在几个人均年轻力壮,元气恢复得极快。陆麒麟对龙卷风恨之入骨,恨不得立时便去找他清算这笔血债。霍啸天却说此事须从长计议,龙卷风手下兵精将强,他自己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若是单打独斗,他们几个都非其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