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一弯新月斜斜挂在树梢上,苍凉凄迷的箫声从树林里传来,寒夜之中分外的孤清凄冷。寒风穿过林子,缠绕着这片箫声,久久不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寂静中忽然“啪”的一声,洞箫竟被折断。
紫宛动也不动坐在篝火旁边,心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被折断了,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眸愣愣地盯住火苗。络腮胡子走到了她身边:“东西都搬完了。”
她不作一声。他又说:“他们也该死光了。”
紫宛慢慢的抬起头来,没答腔。他开心地笑着说:“只怕他们到了黄泉下面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他偷走的酒里肉里已全被你下了剧毒。这次我真想见见他死时的表情,看他是不是还笑得出来?”
紫宛双眉蹙得很紧,抛下手里已折断了的洞箫,缓缓的道:“纳答你先走,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为什么?”
“要是镖局子的人不太笨,也该到了。”
“那么纳答留在这里陪姑娘……”
“不,叫呼延卓先把货送去牧场。你到山上等我。”
“可是……”
“去吧。”
“那……好吧。”
夜凉如冰,紫宛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悄悄走了出去。他们都死光了吗?他终于也死了吗?毒是她亲手下的,份量足够毒死五十个大汉,那笨蛋死了是他活该,但是为什么她笑不出来?抬头看着夜空天际静静闪亮的星星,仿佛都化作了那双亮如秋月清澈似水的眼睛,那双会笑会说话的多情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仿佛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
黑沉沉的树林边也生着一堆篝火,此刻火苗即将燃尽,若明若灭。火堆旁边一动不动伏卧着三具“尸体”。虽早有所料,然亲眼目睹,她的心还是整个沉了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你偏要和我作对?”她低声自语着,蹲下去轻轻把他的尸体翻转过来。微弱的星光下,那双荡人心魄的眼睛忽然睁了开来,看着自己微笑。
一怔间,颈脖上一凉,一支冷冰冰的剑锋搭上了她的脖子:“别动。”
霍啸天摸摸头坐起来,柔声轻笑:“你最好听他的,我这个朋友连生秃鹫也敢吃,更别说又嫩又滑的女娃娃了。”
这回紫宛听话了,一言不发坐了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霍啸天道:“他们大概也走光了,孩子,去看看还有什么剩下的?”
那叫金戈的少年仍然不出声,却乖乖地去了。紫宛冷毒地看着他们:“还剩下放了毒药的肉,大犀牛也毒得死。”
霍啸天笑道:“肉里是不是下了毒,我还分辨得出来。教你一个乖,下次你如果真要毒死对方,就不要放太多药,那么别人就嗅不出来了。”
这道理她当然知道,她只是骗自己他是个大笨蛋,放那么多毒药到底是想毒死他还是不想他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想怎么样?”
霍啸天笑吟吟的道:“我正想问你,你想怎么样?别人都走了,你为什么回来?想替我埋尸还是……不舍得我死?”
紫宛脸色如霜雪般苍白,以手掠了掠头发,轻叹:“潇湘剑客,你可真会自作多情,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条大笨牛。”
铁无双不耐烦地插嘴道:“他是大笨牛,你也差不多!喂,我们把她怎么办?”
霍啸天枕着手臂躺了下来,舒舒服服的微笑道:“这里的人数你最聪明了,你看着办吧。”
铁无双摸着头想了半天,呲牙咧嘴的道:“要是金戈那孩子找不到好吃的回来,我就煨了她当晚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