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尽心思杀了两名高手,荆也有心力交瘁的感觉,但他还不能死。他猜那瘸腿汉子武功虽强,但也不是深沉奸诈的夏柏坚的对手,并不是谁的武功高,谁就能得胜的,最后能活下去的是求生意志最强的人。
荆不想死,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想活下去的了。“我要活下去,活着回去见她一面,告诉她,这世上有一个人,是多么爱她,即使只有一天的命,一个时辰的命,也在深深思念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山去的,但他走了下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到那棵树上的,但他爬了上去,他不知道能否骗过夏柏坚,但夏柏坚始终没有出现。他却不知道是芊芊的姐姐紫宛把他惊走了的。
他又几乎失去了知觉,感到伤口又裂开了,鲜血从布条下面渗了出来,滴在漫天飘舞的雪花上。这时,一条雪白的人影从山上掠了过来,是那么美丽、温柔。
荆觉得自己在作梦,这怎么可能呢?他刚想到她,她就出现在眼前,那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影子而已。但那影子已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仰起头,轻轻舔着嘴唇边血腥的雪花。他忍不住呻吟出声:“芊芊……”再也支持不住,从树上掉了下去。
他并没有摔到又冷又硬的地上,一双手从下面把他接住了,那对温柔的眸子充满了担忧,也充满了欣喜:“荆,我在找你,我怕你不会回来了。”
“我会回来的,我答应过你,我会活着回来看你的。”荆面色苍白得要死,却开心地笑了。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住下,等荆养好伤回到家里时,父亲梅克俭已经回来了,并且正在气头上,气不听话的女儿紫宛和霍啸天,把他们关到了地牢里。其实真正令他生气的是金戈,他练了二十年的梅花剑,居然打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芊芊回来时他正在屋前练剑,“寒梅傲雪”、“新梅初绽”、“天女散花”,剑光霍霍,比芊芊少了一分美,却多了三分狠。收剑之后,才发现芊芊他们已经来到跟前。
“爹爹!”芊芊像只归巢的小鸟般扑过去,投入父亲怀里,“爹爹在生芊芊的气吗?”
梅克俭搂着对自己仍然依恋无限的小女儿,气消了些,道:“你到哪里去了?叫爹爹好担心。这个人是谁?”他眼望着站在一旁的荆,满脸怀疑的神气。上门来的家伙没一个安着好心,不是想打他两个宝贝女儿的主意,就是想打他家两门神功的主意。
荆很坦白:“我以前是个杀手。”
梅克俭怔了一下,“以前?现在呢?”
“现在我只做一件事。”他站到芊芊身边,“我会保护芊芊,用我的生命保护她。”
梅克俭阴沉沉的目光盯住他,荆坦然相对。梅克俭忽然问:“你为什么当杀手?”
荆道:“第一是为了生存,我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我,第二是为了钱,有了钱,就会活得舒服些。”
梅克俭点点头,脸色开朗了些:“很好,杀人就杀人,我看你比那些自命侠义道,杀了人还自称什么替天行道的恶心家伙顺眼多了。我喜欢老实人。我要进去坐关,你给我看着。”
荆道:“是。”
梅克俭又道:“我把大女儿和姓霍的家伙关了禁闭,你不许跟他们说话,有人来救他们,就把他杀了!”
荆什么也没问,仍是简单一句:“是。”
梅克俭满意地点点头。他懒得嘱咐女儿,两姐妹要好,反正无论他怎么说,芊芊都会去看姐姐的。现在他第一要务是练好梅花剑法,打败金戈的快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