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东越过黄河,进入晋境,沿长城一带寻搜。明兵与乃儿不花开战在即,关口检查很是紧张,一不小心就会被当奸细查办。这日到了大同,忽然下起了大雪,正自寻思要不要越过长城,南边却有消息传来,说道太原府的一百万锭宝钞被贼人劫走。他心中一动,说不定这是夏柏坚所为,当即在市集上买了一匹马,折而南行。
到得岢岚镇,下了马,刚走进路边一家小食店,原本坐在店内的一名汉子霍地起身,一下从窗口跳了出去,下地时右腿突然向前跪倒,似是早已负伤,勉强上了一匹坐骑,快马加鞭向南驰去。
荆见他一纵一跃的身手,知道是个少见的劲敌,当下也不理会,自顾自进了店堂,坐下来要了一碗羊肉泡馍,还没吃到一半,北面又有五骑快马奔来。荆掠眼一扫,心头不由一跳,当中的那个黑衣人正是连日来遍寻不遇的夏柏坚!
一行五骑奔到店门前,一齐勒停。其中两个人下马进店,而夏柏坚等三人仍留在马背上等候。荆早已闪身进了内堂,见他们分出两人进来搜查,已知他们是在追杀刚才那名瘸腿汉子,待他们搜到后堂,突然从暗处抢出,一碗滚油照头泼了下去,空碗猛力一扔。前头那人猝不及防,被淋得满面血肉模糊,惨叫连声,他身后之人却一手将碗接了过去,运力一抓,瓷碗片碎,随即撒手,竟以打暗器的手法将一把碎片打出去!
荆急忙腾身而起,一把碎片从他身下掠过,片片嵌进了身后的墙壁上,手力之强,竟是荆从所未见。身在半空,锁命剑已刷地刺出,那人赤手空拳,迎上又是一掌,锁命剑何等犀利,已哧地刺进了他的胸膛,而凌厉的掌锋也拍到了荆的肩膊上。荆右肩立时骨折,锁命剑几乎脱手,甫一落地,左膝又是一阵剧痛,却是被嵌进了一块碎瓷片。
俄顷之间两人一死一伤,夏柏坚甚至来不及下马,两腿一挟马腹便疾冲进来,冲至大堂,右足在马蹬借力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后堂。胯下坐骑骤然失控,竟收不住势子一头撞上了墙壁,登时颈骨断折惨毙堂上。夏柏坚去势虽快,仍迟了半步,荆已负痛掠过后院墙头,上马狂奔而去。
雪越下越大,荆伏在马背上,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往前奔行得三十余里,道路崎岖,马儿缓了下来,却是到了吕梁山区。他滑下马背,在马后臀猛插一剑,马儿吃痛,绕着小路跑了开去。
他撕下一幅外衣,把受伤的左膝扎紧,然后往山上爬去,爬至山腰,便再也爬不动了。
“你是什么人?”耳边一个沉冷的声音问道。
荆抬起头,认出他就是从小店里逃走的那个瘸腿汉子,便道:“是被夏柏坚追杀的人。”
那人冷静的道:“那人叫做夏柏坚?他们是乃儿不花请来的杀手。他们为何事追杀你?”
荆笑了笑,这件事说来太长,他也不打算告诉别人,只是说:“他们还有三个人,我们最好分开走,分散他们的力量,或许还有逃生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