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很累,但仍缓缓张开了眼睛,看见一个身穿雪白狐皮的少女站在数步开外,怀里抱着被刺伤的绵羊,她雪白的脸蛋依偎着羊背,也不知是羊儿的毛白,还是她的肌肤更白。她一身蒙古装束,说的却是纯正的汉语。
他第一个念头是:她不是杀手。第二个念头是:她也会使剑。第三个念头才是:她真美。
这个会使剑但不杀人的美丽少女很熟练地以足尖挑起锁命剑,放回他的身边,柔声笑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羊儿不会怪你的。”她用一条雪白的丝巾把羊儿流血的腿扎起来。
“姑娘,你是什么人?”他问。
少女歪着头,一派的天真无邪:“我姓梅,叫做芊,姐姐和爹爹都叫我做芊芊,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荆叹口气。这少女坦白得什么似的,但他问话的意思是她在江湖中的身份,是何门派,但她却似乎全然不懂,亏她身上还挂着一把那么吓人的长剑,难道用来装饰不成?
“你呢?”少女很自然的反问一句。
“我叫做荆……”他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怎么能把自己的名字随便说给一个陌生人听呢?对她对自己都不是好事。不知为何,在这个少女面前,令人有一种很舒服很惬意的感觉,他原来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地松驰下来,竟跟她聊起天来了。他住了嘴,可是随即苦笑,反正活不了多久了,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芊芊当然不晓得也不理会他心里想些什么,只是把料理好的绵羊放在他怀里,又从腰间解下一条长长的丝巾,要料理他的伤。他又苦笑了一下,他身上的剑伤刀伤内伤不知有多少,岂是一条丝巾能料理得好的?
“姑娘不必费心了。”
芊芊歉然道:“我们家里有治伤的药,可惜我没带来。”谁也不会带着一大包伤药出来放羊的,但她说来却像欠了他什么似的。
从来不为别人着想过的荆也不禁有些感动,说道:“姑娘,你赶快回家吧,你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不大好。”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脸庞上投下两道阴影,低声道:“爹爹和姐姐也总是这么说,芊芊不要去这里,芊芊不要去那里,可是什么地方才是芊芊能去的呢?”
荆无言以对,心里却想:“你爹爹和姐姐是对的,因为你太柔弱了,经不起江湖风浪。”
芊芊稍许的不快很快就过去了,不在乎的笑道:“这里是芊芊能来的,我们就住在那座山上。”她指着前面一溜狭长的山峰。
“这是什么山?”
“驼峰山。你瞧,从这里可以看到太阳正好在两个驼峰之间升起来,我们的家就在第一个峰上。”
荆道:“那真好玩,一伸手就能摸到太阳了,不高兴还可以踢它两脚。”
芊芊伸了伸舌头,娇笑道:“我可不敢,太阳公公会发脾气的。”显然她一个人孤独得久了,很难见到一个外人,这会儿与荆越聊越开心,说道:“荆大哥,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回家取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