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章愣了愣,再看了一眼父亲,忽然觉得面前这人十分陌生,这人当真是那个信物旁骛,整天醉心于花石一道的父亲?他怎地对江湖中事如此熟稔?既然如此,为何不肯多教自己些功夫,害得自己到处去拜师学什么花拳绣腿?他越想越想不明白,隐隐有些恐惧,竟再也不敢向深里去想,只急急的问道:“那另一张令牌是什么?”这样大声问出来,他感到心里舒服许多。
“另一张......”陆之轩喃喃自语,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忽然自失的一笑,“另一张名为‘千秋令’,为第一代武林盟主左千秋所制,取其‘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之意,是历代武林盟主号令武林的信物,见了此令如盟主亲临。”说完了,他又怅然道,“‘武林盟主’,‘天下第一’,多少武林中人就丧在这几个字下,武功愈高烦恼愈多,不学也罢。”
这几句话似是对自己又似对儿子所说,陆元章虽十分不以却不敢反驳父亲,只是道:“难道此事与吕慕风有关?”
见父亲沉吟未语,陆元章接着道:“想必这姓吕的也好花石一道,派人想从爹爹这里偷些奇石去,碰巧被石大可撞破,所以偷儿走了,匆忙之中却遗下了这千秋令。”
“但愿如此吧。”陆之轩顿了顿,又道,“元儿回屋歇息吧,爹想一个人呆会儿。”
陆元章知道爹爹爱石如命,平日里也常一个人独宿九公斋,今夜招了贼,自然不能安心去睡了。他恭恭敬敬的道:“既然没有遗失什么,爹也不要太劳心了。”陆之轩笑笑,挥了挥手,陆元章不便再说什么,便自退了出去。
出门之际,他听陆之轩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也未在意,倦意上来,他打了个哈欠便向自己的卧房走去。方才起得匆忙也未掌灯,他摸着黑进了屋,也顾不得脱衣,只甩掉了两只鞋子便钻进被子里去。脑袋刚一沾枕头,他心里忽然打了个突,总觉有些不对劲,心里毛毛躁躁的睡不踏实,翻了个身,赫然见床前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陆元章呼地坐起身来,刚要呼喝,银光一闪,脖颈已架了一柄钢刀,面前那人压着嗓子道:“不许出声!”
寒意透过刀身浸入肌肤,接着便漫延到心里去,这等昧暗的夜中,面对这等诡异的景象,陆元章不免心中惴惴,强自镇定着道:“你是人是鬼?”
黑影咯咯的笑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我已死过一回,跟鬼也差不多了。”
陆元章心怦怦直跳,道:“你想做什么?”
黑影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的回答。若有半句瞎话,你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陆元章刚一犹豫,那黑影便一推钢刀,陆元章脖子上已多了一道血口,他疼得吸了口冷气,却咬了咬牙道:“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
黑影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汉子,好!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绝不为难你。你定亲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