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弟子访查，荐那恶仆到程府的是一个叫孙良甫的，此人专以向豪宅举荐佣人为业。”麻五寻思着道。
蒙面人道：“孙良甫又是什么人？”
麻五愣了愣，不知其所指，蒙面人缓缓道：“孙良甫是吴公公的亲外甥！”
麻五吃了一惊：“大内御膳监总管太监吴公公？”
蒙面人叹了口气道：“不是他还有谁？这位吴公公没别的本事，却做得一手好菜，深得太后喜爱，他在太后跟前说句话比之大内总管王义还要管用。你格杀了他外甥举荐之人便是打了他的脸，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暗地里早已与巡城御使韩昌打好招呼，要寻个时机陷你入狱。”
麻五又有些不甘心的道：“既然如此，他们怎地没有下手？”
蒙面人不答这话，却道：“再如九江王马车被偷一事，你道那贼当真不长眼睛，连堂堂王爷的车驾也敢偷么？”
麻五道：“弟子审问那贼多日，他一口咬定自己是惯偷，并举出许多实例，弟子一一查勘，均确凿无误，并不敢乱污良人。”
蒙面人道：“贼是惯贼，只是这贼却是家养的。”
麻五奇道：“贼还有家养的？”
蒙面人道：“这人本是齐王元嘉的家生子奴才，昔年因有一番奇遇，学得一手妙手空空的好本领，齐王对其甚为倚重，他也确实不辱主命，干成不少大事。先帝诸兄弟中，除齐王英明天纵，便是这位九江王老成持重，其时九江王为奔先帝之丧而来，若被他赶了先，齐王自然落了下风，偷一辆马车事小，六扇门为查勘此事耽搁行程事大。”
麻五越听越惊，道：“怪不得九江王当日暴跳如雷，原来事出有因。”
蒙面人道：“齐王聪慧过人，只得了这多半日的功夫便把朝中诸事料理停当，吴王一向懦弱，立其太子为帝实在是煞费苦心。也正因如此，齐王才得以摄政身份与太后共掌朝政。”
麻五没没想到一件简单的案件背后竟有如此复杂的背景，越想越怕，额头已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时竟作不得声。蒙面人接着道：“仕途之中波谲云诡，稍有不慎便会堕入万劫不复，当我在吏部之时，凡事还可于中周旋，我去之后，只怕你会成众矢之的。”
原来调自己去苏州是保全自己，翻回头细想，麻五越想越骇，不禁对师父越是敬佩，他擦了一把冷汗道：“师父一片苦心，弟子还心生怨怼，请师父责罚。”说着双膝一软，竟跪了下去。
蒙面人搀起麻五，温和的道：“璞玉不经琢磨不成大器，这许多年来我并未把此事告知于你，便是要‘苦其心志，劳其体肤’。在苏州府这些年，你虽时常酗酒放情，却还未伤本性，也不负了为师一片苦心。”
麻五这才心服口服，却又突然想起一事，道：“齐王既如此奸险，师父与高老相国同为顾命大臣，为何不联手除去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