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僵持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游二的脸色突然一变。麻捕头等的就是这一刻,本该出手的他却一动未动,因为就在同时他听到了背后的异动。凭着多年的经验,不必回头,他已知道身后多了二三十人。
天下有很多颠扑不破的道理,贼怕官恐怕就是其中之一,游二也是个贼,自然也脱不了贼性,更何况是面对二三十个手执兵器的捕快。他先前只道麻捕头随口吓人的,如今真见了这许多捕快,不免有些心慌,一边向后退着一边叫道:“大哥,风紧!”
游大也早就瞅见那些捕快,苦得是花翎儿全不在意,拳头只管向他要紧处招呼。陆元章、蒲姑娘、石大可三人也吃惊非小,三人互视一眼,陆元章带头悄悄向林中挪去。这中间最高兴的自然是麻捕头,他已回过头来,望着为首的一个拱手道:“朱捕头,幸会,幸会。”
朱捕头正仰脸看着吊在空中的董诗书,闻言转头望去,诧异道:“你是......”
麻捕头呵呵笑道:“朱兄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姓麻,我也曾在京城六扇门当差。”
朱捕头皱着眉头想了片刻,忽然记起来,也笑道:“原来是麻老弟,我一进京时你就借调地方,这一晃有几年了吧?”
麻捕头道:“可不,十年了。朱兄到这穷乡僻壤的有何贵干?”
朱捕头抬头瞅了一眼医医董诗书,缓缓道:“都是拜这位董兄所赐,原来此处是麻兄的辖区?”
麻捕头心中有些奇怪,向来追捕犯人都是各地衙门的公务,这姓董的是什么来头,值得京城六扇门出动二三十号人追捕?但朱捕头不说自然也不好细问,只好笑着道:“小弟本在苏州府供职,前几日苏州府大财主黄三斗被害,我也是追捕人犯才到了这里。你们三人该死的贼囚徒还想跑到哪里去?”说着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冷冷的盯着已移到林边的三人。
朱捕头吃了一惊:“就是日进黄金三斗的黄大官人?”
“不是他还有谁。”麻捕头头也不回的道。
朱捕头的目光依次落在陆元章、蒲姑娘与石大可的脸上,他的眉头突然跳了跳,自怀中掏出一张海捕文书,仔细对照着上面的图画瞅了两眼,接着便阴冷的笑了:“很好,很好,麻捕头,真是巧极了。”
麻捕头听他声音有异,回过头来,奇怪的道:“朱兄说什么?”
朱捕头抖了抖手里的海捕文书,沉声道:“苏州府尹谢大人咨文刑部,本府捕头麻五敲诈当地缙绅黄三斗,勒索不成戗害其命,该犯现畏罪潜逃。刑部已发下海捕文书,有见到该犯者就地正法。正遍寻不着你,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仿如一个晴天霹雳,麻捕头立时被震蒙了,直到朱捕头说完,他才如梦初醒般的大叫一声:“我是堂堂的府衙捕头,怎会行凶杀人,一定是弄错了!”说着伸手就来抓那海捕文书。
朱捕头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挥手叫道:“人犯大胆拒捕,所有在场的一个不留,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