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汉子急道:“快走!歹人追来了。”
老儿有了前番的经验,不慌不忙的道:“好象是个捕快。”瘦子吃了一惊,手向怀里摸去,旁边的方脸汉子却从怀里摸着一锭银子塞到老儿手中,教训瘦子道:“江湖上最讲的是什么?”
瘦子似对方脸汉子十分畏惧,低头道:“锄强扶弱。”
方脸汉子似乎对瘦子的回答十分满意,点点头向老儿道:“老丈,我们急着赶路,有劳了。”
“这年头,官匪一家......”一声脆响,老儿的声音便淹没在辚辚的马车声中。
马车走后不久三人就后悔不该下来,因为追来的当真是一群捕快。正当他们转身欲逃的时候,为首的一个喝道:“你们可曾看见两个汉子从这里过去?”
石大可与蒲姑娘吃了惊吓,不知如何是好,幸好陆元章机灵,指着远去的马车道:“他们在车上。”这捕头扫了众人一眼,挥手带着人追了上去。直到捕快们去得远了,三人才松了口气,沿着条小路向前行去。
辛丑日。
宜破屋,壤垣,治病,余事勿取。
忌行丧,安葬。
煞北。
将近午时,陆元章三人又向北走了二三十里,已出了苏州府地界。石大可一边捶了几下酸痛的腿肚子,一边跟陆元章商量:“陆兄,蒲姑娘走了这大半日,想来累坏了,咱们歇息一下再走吧?”蒲姑娘虽也受了这半日苦,但她一向操劳惯了,也没觉得过于疲累,但她绝不肯拿什么主意,便等着陆元章的回答。
陆元章看了石大可一眼,并没有立时回答。拜那匹千里马所赐,三人此时又累又饿,而且此地已离了苏州,不必急着赶路了。他早已对这两个累赘有些不耐烦,若不是他们,自己又怎么会象个逃犯般逃命?他心中打定了主意,长身望了一眼,淡淡道:“前面不远便是个小镇,到了镇上再歇不迟。”听说前面可以歇脚,石大可立时来了精神,欢欢喜喜的向镇子奔去。
镇子是普通的江南小镇,这样的江南小镇上买卖铺户虽不少,最红火的自然是小酒馆。
这家酒馆门面不大,里面只有四五张桌子,稀稀落落的坐了几个长衫客人,倒是门外一溜五只大酒缸,酒缸上面覆以门板,十几个粗衣汉子正猜拳行令。这是专为那些穷苦汉子准备的,他们每日为生计奔波,操劳累了,想喝碗酒解解乏,便掏几个铜板,买两碗最劣制的烧刀子,就着门板大口灌下,谓之“吃门板饭”。蒲姑娘久居江南,对这些见惯了,也不以为意。陆元章虽有些好奇,但自恃着身份,只目不斜视的向店里走去。只有石大可全没这些顾忌,看这帮汉子吃酒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好奇的走到一个汉子身边道:“这位大哥,你喝的是什么酒?”
那汉子已有几分醉意,一把搂住石大可的肩膀,朦胧着双眼大声道:“好兄弟,这可是好东西,来,哥哥请你吃酒!”说着把碗往石大可嘴里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