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章微微一笑道:“我们见过。”
不知黄三斗真的不知就里还是装糊涂,只见他哈哈笑道:“原来还是‘他乡遇故知’,也算人生一喜。”黄管家也陪着嘻嘻笑了一阵便去取酒了。
陆元章望着黄管家的背影道:“黄员外,在下今日登门,一来应员外之托来赏鉴那块奇石,二来也有事相求。”
黄三斗一边伸手让着陆元章向里走,一边道:“世兄这话就是客气了,什么求不求得,只要我姓黄的办得到,就割了我的脑袋也使得。”
陆元章道:“这件事于黄员外不过是举手之劳,请员外不要为难小栓子,放蒲家一条生路。”
黄三斗不解的道:“什么蒲家?小栓子又是谁?”
见他装傻,陆元章心中有气,却不便发作,只得耐着性子把那天街上发生的事略述一遍。黄三斗眯着眼听完了,忽然愤然道:“没想到他们竟背着我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来!老蒲确实偷了盆花,但此事我早已交待他们不必追究,怎地又弄出这许多事来?这也怪我对手下管教不严,世兄稍待,我叫阿来放了那孩子就是。”此时黄总管正捧了一只酒坛向这方向走来,黄三斗脸色阴沉,劈头盖脸的痛骂他一顿,要他立时放了小栓子。黄管家一声不吭的听完了喝骂,委屈的抬起头来道:“老爷,小栓子没在府中。”
“你还敢狡辩!”黄三斗气呼呼的道。
“老爷请想,小栓子这么大的活人可是藏得住得?他当不得吃当不得喝,咱们要他作甚?”黄总管低声下气的回着话,眼睛却不时恶毒的瞟一眼陆元章。
黄三斗又声色俱厉的逼问盘查半晌,黄总管只是咬死了不承认掳了人。最后,黄三斗只得无奈的向陆元章道:“世兄,此中许是果真有些误会,要不然咱们先去看奇石?我定把此事查问清楚了,给世兄一个交待。”
陆元章见他二人假戏真作,忍不住火气上撞,冷冷的道:“那我就静候佳音!”说罢拂袖而去。
陆元章一口气讲完了与黄三斗见面的经过,长出口气,道:“他死不死与我有什么相干?”
麻捕头转着眼珠道:“听说黄家得了块宝贝?”
陆元章道:“黄三斗给家父去信说得了一块灵壁石,说这块奇石成蟠螭形状,是上等石品,他知道家父于花石一道颇多研究,便请他老人家来赏鉴。”
“他当真有这块奇石?”书生眼睛睁得大大的。
“石公子,你说会不会有人也像你这般爱石如命,见石起意,竟致谋财害命?”麻捕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书生道。
书生看了一眼陆元章道:“我想……不会。”
麻捕头两根指头在桌子上笃笃的敲着,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沉默半晌,似乎不经意的道:“自从黄家得了这块宝贝石头,苏州城里好象突然多了许多陌生人。石公子,你从哪里来?”
书生听了这话一下子跳起来,惊惧的瞅着麻捕头道:“莫非你在怀疑我?”
麻捕头微笑着道:“我只不过是有些好奇。”
书生长吁了口气,似乎真的相信了他的话,重又坐下,道:“我家住建康府。”
麻捕头道:“这一点你不只一次对别人讲过,可奇怪的是我派人问建康府的孙捕头时,他说并不知道有石大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