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男生本来是紧跟在那女生屁股后面,走在独孤惜前面的,不知什么原因却让过独孤惜,走在她身后来了。
那女生似乎就有些怨他喜新厌旧,生了气,头也不回的钻过人群,急急的下车而去。
的确近些年比较流行姐弟恋,但独孤惜却没像那娇嗔的女生,误会了这男生的意思。倒是心里暗自有些惊喜,这男生一定是因了那纸血书,跟在她身后是要隔开那罪恶的男子保护她了。只是他真不该先前在车上一声不响,连个暗示也不给,害得独孤惜以为他只把那纸血书当成了笑话或游戏,冷漠的陷自己于孤立无援中,白白的在车上担惊受怕了那么长时间。
但是,她还是不能彻底放松,毕竟另一个男生直到现在也还不见踪影,单凭他一个人挡在她背后,相对于那个有着罪恶力量或智慧的男子来说,实在是太势单力薄,甚至有些微不足道了。
她其实可以向旁人求助,也想到了向旁人求助,现在接踵摩肩都是人,那男子又和自己隔着十几个人远的距离。只是身后那男生偏偏嘻皮笑脸的纠缠着她,明明自己可以站稳的,一个大男人却故做弱柔无骨状,假借人群的拥挤,把身子软面似的晃来倒去,不时有意无意的去贴紧她的后背和香肩,嘴里还不住的别有含意的问:“姐姐,我帮你摆脱了那个坏人的纠缠,你会打算怎么感谢我呢?”根本不给她半点和别人说话的机会。弄得独孤惜又怕又羞,心里暗想:“他是不是真的要帮自己,自己是不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了?”
先前那位坐在过道对面,嘲笑过那男生和女生的大爷,似乎又有些看不下去了,从拥挤的人群里伸过一只手拉了拉那男生。那男生的身子被人从独孤惜的身上拉了开来,似乎有些生气,扭头瞪了瞪那大爷。那大爷也不逃避他的眼睛,反是笑道:“年轻人,我可是在帮你呢。别只顾粘花惹草了,快点追出去吧,我疑心你的钱早已不在自己身上了。”
独孤惜不太听得明白,猜测道:“大爷一定是要把那个坏男生从自己身边引走了。”她没有扭头,却在心里好好的感谢了那大爷一番。她似乎把身后那另一个更可怕的男子忘了,不知道如果那男生听了大爷的话,真离开自己追了出去,自己就更危险了。
好在男生却并没怎么放在心上,虽没责怪大爷多事,但也并没感激他的好意,只是有些不屑的笑了笑,又浑身无力似的任凭人群挤着,边挪动着步子边紧贴着独孤惜的后背晃动着自己的身子。
当然,他也不是真正完全无力的,至少,隔着几层衣服,独孤惜也感觉到了,他身体的某处正被力量充斥着,充斥得膨胀而坚挻。
独孤惜便想起了吴悠曾跟她开的一个玩笑。那天,吴悠坏笑着问:“惜,你知道女人是什么吗?”独孤惜不假思索的道:“女人是水,不是说女人是水做的吗?”吴悠却摇摇头。独孤惜又道:“女人是花,不是有首歌唱的就是女人花吗?”吴悠还是摇摇头。独孤惜再想了想道:“那女人是海,不是常言道女人心海底针吗?”吴悠还是否定了。独孤惜就不再费心思去想了,只一个劲的追问:“那你说女人到底是什么呀?”吴悠便要她把耳朵凑过来,然后把嘴放到她耳边,轻轻的坏坏的说:“女人就是让男人看了,全身发软,一个地方却硬起来的……”独孤惜一下子就把耳朵从她嘴边拿开,用手敲打着他的胸膛和肩膀,羞红着脸骂道:“下流,无耻,卑鄙……”但心里却被那份邪恶引诱着,无比的幸福。
现在,独孤惜想来吴悠那话还真有点不假,身后那个男生的反应就是一个明证。只是她再不能如当初听吴悠说起时那么幸福,反倒是更加觉得,不但那男生要让她摆脱危险的希望渺茫,就是他自己本身对她也是一种威胁了。
大爷还在嘀咕,男生便有些不耐烦了,道:“瞎操什么心,我的钱都放在内裤里的呢。”
大爷冷笑道:“你以为内裤里就安全吗?”
男生反不生气了,再没半点不耐烦的神情,对他的冷笑竟报以无限的热情道:“内裤里当然安全……”
虽是回答大爷的话,他却差不多把嘴贴在了独孤惜的耳边,还轻轻的问了句:“姐姐,你说是不是?”
独孤惜一下子就感到他那句下流的话,像他鼻里嘴里呼出的热气一样,柔柔的吹着她的耳垂,吹得她全身都像有软软的毛毛虫在爬,立时就心慌慌的跳过不停,脸也像熟透的苹果般红了。
独孤惜大悟,怪不得吴悠和顾影莲说话都那么流,原来外面的世界竟是色狼当道,吴悠进幻城念过书,顾影莲现在还在幻城,他们是近墨者黑了。她暗暗下决心,自己到了幻城决不像他们那样受到污染,决不做那招蜂引蝶的杨花,自己就是做不了雍容富贵的牡丹,也要做不染纤尘的白莲,走在幻城的哪个角落都能亭亭玉立,都能美丽风景。
她忽然就觉得,别人再不能给她希望,她只能自己不让自己绝望了。她一定要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逃出围绕着自己的一切危险。就算没有机会,她也要为自己创造机会。
这么一想,她便有了些勇气,便把身子猛地向后面撞了撞,要撞开那紧贴在自己后背上的男生,并以此表示自己的反感和厌恶。自己已不再打算靠他来得到安全了。
那男生想不到独孤惜会这样用力的撞自己。本来那硬绑绑的东西顶着独孤惜的后背,他正在人群的拥挤中感受着那分恰到好处的摇晃,给自己带来的美妙和剌激,不想那剌激忽然就过了头。他感到一阵疼痛,身子一震,禁不住倒退几步,悄悄的伸了一只手去蒙住下面,再不敢向独孤惜靠近。
独孤惜乘机钻过人群,下了火车。但她还是感觉到,自己虽然摆脱了那男生的纠缠,可那个一直跟踪自己的神秘男子却始终和她不即不离,中间隔着十来个人的距离。
独孤惜抬起头,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在前方寻找,她不是要寻找谁,她是在寻找逃脱那个男子的跟踪的机会,但她却看到了先前那个不见了踪影的沉默男生。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丢下他的同伴下车的,下了车却又并没走远,此时不但没走向车站出口,反是掉过头向她迎了来。
跟他一起迎过来的还有七八个穿制服的警察,先前那和他同伴在车上调情的女生被那些警察夹在中间。一看就知道她被警察控制了,但她却并不怎么慌张,反是柳眉倒竖,用了一双寒星样的眼睛盯着独孤惜看。
独孤惜不明白,那女生为什么就被警察控制了,更不明白她被警察控制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她何以要对自己如此仇恨?
迎上来的男生也不跟独孤惜打招呼,只是对那几个警察用手向她指了指,那些警察便冲了过来。
独孤惜吓了一跳,莫非那男生竟把自己当作了那女生的同伙,或是那女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反咬了她一口?独孤惜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不想那几个警察却并没动她,只是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向后面去了。
独孤惜心里虽还有些慌乱,却还是不解的扭头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到那个从村口一直跟踪自己的男子刚一下车,就被那几个警察包围在了中间。
他笔直的站在那里,脸扭向别处,根本不看那些警察,独孤惜无法看到他的脸,只是分明感到了他的倔强和冷漠,他似乎并不怎么配合那些警察,和警察僵持了好一会儿,终于被推攘着向另一边去了。便有些好事的乘客尾随上去,挡住了独孤惜的视线。独孤惜除了看到那些晃来晃去的陌生背影外,什么也看不到了。
但她却分明感到那男子似乎在远处向她回了回头,凶狠仇恨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空隙向她投射了来,逼得她再不敢在这里停留半步。
独孤惜刚转身匆匆的走了几步,便听先前那个嘻皮笑脸的男生在背后大叫:“姐姐,等等,你还没有感谢我呢。”
独孤惜明白了他的同伴为什么在车上忽然不见了,明白了那些警察是怎么来的,更明白了他嘴里那急急的想得到的感谢是什么。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同伴叫警察,把在车上曾和他相好过的女生抓了起来。
独孤惜虽然又有些担心,但却远比先前被那个神秘男子跟踪时轻松了许多。她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男子有着某种神秘可怖的力量,只要一接近她,她就会被震慑得逃也无处逃,反抗又无从反抗。现在终于摆脱他了,其它任何危险似乎都变得渺小了起来。就是身后那向她迅速逼来的心怀不轨的男生,她似乎也不怎么放在眼里了。
当然她不会和他硬拼,她闭上眼睛正准备大声呼救,又让别的警察来抓他时,他却如刚才那些警察样从她身边匆匆而过,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她睁开眼睛去看,原来是先前那个被控制的女生,正趁乱逃走,被他追上去一把攥住了胳膊。那女生被攥得有些疼,咧了咧嘴,他却邪笑道:“怎么,在车上连我内裤里的东西都敢摸,现在却……?”
独孤惜不怎么明白,但也不想明白,那毕竟与自己毫无关系,她更不想再被那男生纠缠,匆匆的通过检票口出了站。
一出站,她就看到了幻城,美丽的幻城虽然没有盛开着白雪样的樱花,那些点缀风景的树枝上却积满了樱花样的白雪。那些高大的楼群,那些宽阔的道路,那些豪华的车辆,那些熙来攘往的行人……让她仿佛置身于比郭敬明的小说还要美丽的玄幻世界。
她在这个美丽的玄幻世界里走了长长的一段路才停下,回头再也看不到了那些纠缠自己的任何人。终于远离了那些是非,她长长的吸了口清晨的新鲜空气。
在幻城,她唯一的朋友就是顾影莲了,她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顾影莲,她必须先到她那里把脚根站稳,然后再去规化去打拼,如果昨天爸爸对自己做的那事真的与吴悠无关,不久的将来,她还会把吴悠也叫进幻城……
好久没见到过顾影莲了,来得突然事先也没通知她,不知她忽然知道自己到了幻城会高兴得成什么样子,一定会拉了她跑遍整个幻城,恨不得带她一日看尽幻城所有的风景,晚上还会和她通宵达旦,彻夜畅谈……
独孤惜忘掉了所有的担惊和不快,脸上浮出了美丽的微笑。她看到前面有个公用电话亭,边向那边走过去,边把一只手伸进口袋。
她的微笑在脸上僵持了,口袋里什么也没有,她的钱包,连同夹在钱包里的抄有顾影莲电话号码的小纸条,都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