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惜问:“你认识我?”
那男子听她这么问,便更加欢喜起来,差不多有点手足失措的样子,道:“这么说你真是独孤惜了。我叫钟贤,我家和你们村隔几重山。我不认识你,但我在顾影莲的相册里看到过你。”
这时,火车呼啸着进了站,然后像一个走累的旅客,喘了几口气停靠了下来。
独孤惜来不及细问他是顾影莲的谁,他怎么就在顾影莲的相册里看到自己了。只自顾自匆匆的上了车。
那男子也匆匆的转身去了旁边的小卖部。
等独孤惜把行囊放好,坐在靠窗边的座位上向外看时,便见那男子兴冲冲的拎了一大口袋的水果,干粮,和一瓶鲜橙多过来。
他手里独孤惜给的车费钱却不见了。敢情他都拿去买了那些东西,可能不够还添了些钱。
他没有上车,车就要走了。他在车外敲着窗子,急急的对独孤惜说着什么。
独孤惜把窗子打开,他便把那一大口袋东西递了进来,说:“收下吧,免得路上饥渴。”
独孤惜再三推辞,他便有些生气,干脆把那口袋扔进车里,闪到一边去了。
就在这时,火车又像刚刚休息过的旅客,新装上路,精神焕发,一声长啸出站了。
那男子望着渐渐远去的火车,对独孤惜得意的挥手笑着,还边大声的冲独孤惜喊:“到了幻城别忘了告诉顾影莲,你见到过我……”
他的身影渐渐后退,他后面喊了些什么,独孤惜再也听不到了。窗外只有呼呼的风声。那风吹到脸上像刀割一样,独孤惜关上了窗子。
窗外暮色渐浓,村庄在皑皑白雪中升起了袅袅炊烟,那些贪玩得忘了归家的顽童,也在父母的嗔骂下走向亮了灯火的家,最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独孤惜说不出的伤感和孤独,这本是归家的时候,自己却走上了离家越来越远的路。
渐渐的窗外越来越黑,本来就要除了农家的灯火和朦胧的白雪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天边却忽然爬上半个月亮来。
月亮的光辉映亮了白雪下的村庄,却更显得清冷凄凉了。
独孤惜不知道自己正看着那弯月亮时,吴悠是不是也看着那弯月亮?是不是也像自己思念着他一样思念着自己?他月光下的孤单的影子是不是又瘦又长?是不是有风吹过他的脸庞,让他感到一丝丝寒意?他有没有去她家找过她?如果有,他有没有因她的不辞而别,发出怨恨而伤感的叹息?
她这样思念着吴悠时,坐在对面的两个学生模样的男生,却在满车箱的喧闹声中,摇头晃脑的吼着歌曲,好好的一首《鸳鸯蝴蝶梦》,却被他们吼成了:“昨天晚上一个贼,跑到我的床上睡,我不知道他是谁……”
边吼边向她和她旁边的那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看,脸笑得稀烂,眼睛邪邪的。
独孤惜和那个女生都不理会他们,置若罔闻,他们渐渐觉得没趣,声音渐渐无力,到最后终于无声了。
独孤惜本以为他们可以安静下来,不想他们却又变了花招,先是在那里互相猜什么脑筋急转弯,后来便变成猜荤谜了。其中一个男生道:“上边毛,下边毛,一到晚上毛对毛……”
另一个男生也不等他说完,到底是打一物还是打一件事,便在那里邪邪的笑得更欢,盯着独孤惜和那女生的眼神也更淫荡了,却还故意说:“你白痴呀,这么简单还让我猜,不就是做……”
独孤惜没想到现在的学生竟比畜生还坏,听得心扑扑的跳,望着窗外的脸羞得通红。
不想旁边的女生却不耐烦了,打断那男生的话,道:“你才白痴呢,满脑子尽装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做,做什么呀?明明是眼睛嘛,白痴!”
边说还边给了那男生一个轻蔑的白眼。
那男生忽然就觉得很没趣了,他原本以为对面的是两个正正经经的女子,特别适合调情,没想到这个学生榜样的小女生,却此地无银三百两。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么她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都见得人了。当然是见得人了,也早让人见了,若不是哪个男人在和她那个时给她说起过这个荤谜,她一个小女生怎么可能回答得出来?
有本网络小说上说:现在的女学生拼命打扮得像小姐追求性感,小姐却又拼命打扮得像女学生故作清纯。看来一点不错,自己多半是遇着鸡了。她一个看上去如此清纯的学生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旁边那位更加熟透的姐姐了。于是便一言不发,也扭了头去看窗外的月和雪。
但另一个男生却并不这么想,反是暗自得意猫儿终于可以真正嗅到腥了,因而越来越起劲。
接着又怪笑道:“那什么东西五寸长,一头有毛一头光,把它放到洞里面,来回抽动冒白浆?”
女生更加不屑的道:“牙刷!都老掉牙了,我麻烦你来点新鲜剌激的,行不?”
那男生便涨红了脸,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女生胸部,喉节咕咕的响,不停的往肚里咽口水。
不知怎么的,独孤惜总觉得那也如她一样默默的看着窗外的男生,其实不是在看窗外,倒像在偷偷的看自己,看自己在那些下流的对话里,脸上是什么表情。她的脸就越发的红了,最后干脆也不去看窗外,低了头,以手为枕,趴在桌上睡起觉来。
那男生和女生沉默了一会儿,又终于耐不住,开始你来我往的相互调戏起来。
过道对面一位大爷实在听不下去了,气匆匆的道:“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有本事就去厕所真枪实弹的干一场!”
旁边的人一阵哄笑。
男生和女生便有了些收敛,不过不久又隔着桌子,下流的窃窃私语起来。
那些下流的话撩拨得独孤惜怎么也睡不着,便又禁不住想起吴悠来,想起吴悠怎么把手穿过她的秀发,怎么穿进她的内衣,又怎么脱了她的胸罩,抚遍了她的全身,……(为了避免被人指为淫文,此处过分YY的九十八字本人用省略号代替)她自己也不明白,那么多次她都是怎么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持住了自己也让吴悠把持住的。她想起这些事,时儿伤感心痛,觉得不值得;时儿又为自己和吴悠感到无比骄傲,如果人类有项奖,要颁发给最经受得住情欲煎熬的孤男寡女,那么无疑应该属于他们。
车箱里那些喧闹声渐渐消失,只有很少的几个人声了,她也终于迷迷糊糊的入了睡,只是她思念着吴悠,偏偏却没能做到有关吴悠的春梦。
但她还是梦见了一个人,也许不是人,是一缕冤魂,她连他的身子和脸都没看到。只听到他在车箱里来回的踱来踱去,像是在寻找他前世的冤家。只是似乎永远也寻不到,于是他便在车箱里反复的踱来踱去,寻寻觅觅,那脚步声很沉,很怕人,像车轮和铁轨相撞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
咔嚓!那冤魂像是一不小心撞到了什么。
火车猛震了一下,把独孤惜给惊醒了。
便听有人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
又有人迷迷糊糊的答:“临时停车。”
车箱里便又开始有了谈话声,只是那声音都带着些朦胧和疲倦,不再如才上车时那么有精神。
独孤惜睁开惺忪的睡眼,却从桌子低下看到对面,一男一女的四条腿在互相摩擦,两双手也在互相嬉戏着探向对方的两腿之间,还似乎喘着粗气咕噜着什么。
敢情是先前那对因了几句话就打得火热的男女,只是不知道那女生是什么时候换到对面座位上去的。
独孤惜抬起头来,侧脸去看先前那坐在对面默默不语的男生,是不是换过来坐到了自己身边。
这一看,独孤惜比做了任何恶梦还受到了惊吓,只觉得心砰砰的狂跳,就要从胸口蹦了出来。
坐在自己身边的哪是对面那默默不语的男生,竟分明是那偷了别人的摩托,还把自己骗上摩托,不知想把自己带向什么地方,却最终没能得逞的陌生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