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前引语:没有金刚钻,就甭揽瓷器活。●
此起彼伏的呻吟痛哼不绝于耳,惊惶失措的情绪相互传染,罹殃者们犹如被掐去了翅膀、拔掉了尾针的一窝蜂,乱糟糟的挣扎不休。
小虫悲天悯人的情怀迅速冒出头来,不管发生了什么,救人要紧!她看向屋内两位依然安之若素的男子,俨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血模样,狻猊甚至戴上了一副造型奇特的眼镜,饶有兴致的欣赏起窗外混乱不堪的景象来……她唤他,他充耳不闻,仿佛这副丑陋的眼镜已经取代了耳朵,成了他的人体器官之一。
人嫌狗憎!小虫暗啐,一咬牙一跺脚,她咚咚咚单枪匹马的冲下了楼,速度之快,以至于皮古的制止声也未能撵上她心急火燎的步伐。
小虫向离得最近的罹殃者靠拢,此人正撞撞跌跌地向岛上的医院方向挪动,他的手狠命的揉搓着眼部,恨不得要把自个儿眼球挤烂一般,表情痛苦,泪流不止……因为视觉受阻,他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小虫急忙搀扶着他:“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苍蝇!苍蝇!当心眼睛!”此人话未落音,小虫只觉一只飞蝇突然从眼前掠擦而过,小虫感到眼睛里被撒进了异物,说是迟那时快,她本能的一抓,将可能的袭击者困于手中。眼里的异物似乎在蠕动,尝试着往眼眶的更深处钻去,带着灼热刺痛感的奇痒噬心般的难受,偏偏又使不上劲……她吓坏了,泪水簌簌而下:“救命啊!”撕云裂帛的惊声尖叫顿时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六合。
……
“真要命!”狻猊咬牙切齿的看着被振得哐啷哐啷的落地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倘若她振坏了仪器,我要她的命……狐狸,通知医院,告诉他们有一群人眼结膜蝇蛆病患者急需救治。还有,找副眼镜和口罩戴上,狂蝇针对眼睛,倘若还掺合着胃蝇,它能趁人在开口说话的时候直接将卵撒到人的胃里……另外,让绞蟒去查一下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这些都不是本地物种。”
“那百目女鬼怎么办?”皮古朝窗外一指,回答他的,是一个绝尘远去的背影。不会吧?他老人家居然亲自去英雄救美?太不可思议了……
……
裂隙灯下,可见眼球的结膜囊内有数条线形小蛆,躯体乳白、头部黑色,徐徐向周围蠕动,触目惊心啊。
痛胀和搔痒的双重折磨令小虫痛苦不堪,她的双手被捆绑带固定在了坐椅的椅柄上。据某人说,这是为了不让她揉搓眼睛,以免刺激蝇蛆爬进更深处,倘若脑颅也被不幸入侵了,到那时,要么疯,要么傻,要么又疯又傻,倘若不疯不傻还没有死的话,那也是加入了植物人的队伍。
“救命啊。”小虫喊得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可那个将她提回屋绑起来后,又把她扔在一边自生自灭的人却无动于衷,他几乎是兴致昂然的研究着那只被小虫擒获的恶蝇:“鼻子是紫色的,所以这不是羊狂蝇,而是紫鼻狂蝇。这种狂蝇的卵会在母体内先孵化成第一期幼蛆,而即将产出幼蛆的雌蝇在这个时期会挑选好寄主,然后伺机将几十只幼蛆瞬间排出体外,撒到寄主的眼睛或者鼻子里。这样,它的幼子们就能依赖眼中和鼻窦的水分生长。不过,愚蠢的紫鼻狂蝇并不知道,第一期幼蛆进入眼内不能发育成第二、三期幼蛆,不过是引起寄主剧烈的刺激反应和局部发炎症状,只有进入鼻腔后侵至副鼻窦内才能发育成第二、三期幼虫,次年夏由鼻腔喷出,入土化蛹成蝇。可惜了,这些小家伙没有机会体会飞翔的成蝇乐趣了。”
可小虫此时一点也不想知道那该死的狂蝇的名字和什么狗屁产卵方式,“我的眼睛快被它们吞噬掉了,救救我。”她哭的淅沥哗啦,叫的呼天怆地。
皮古看不下去了:“狻猊,还是先把蝇蛆清理了吧,小虫小姐看上去真的怪可怜的。”
狻猊似笑非笑:“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小妮子长点教训,俗话说‘谋定而后动’,哪有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傻不拉叽的冲出去当炮灰的?别忘了,这条公孙小蚯蚓还将跟着咱们这两个渔夫去钓鱼。到时的状况可能比现在凶险的多。”
“我不是公孙蚯蚓,是公孙蚕!”她生气了,这个狻猊的每一个碱基对都编码着邪恶,他怎么可以这么龌龊:“听着,要么立即帮我驱蛆,要么松开我,让我去找医生。否则,我就……就……就要叫了!”
他笑了,凑近她欣赏她的窘迫和愤恨,他喷出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肆意敲打着小虫的额头和鼻头:“好啊,此时岛上的病号多如过江之鲫,你当然可以去排队瞧医生,只是会等上十几个小时才能轮到医生瞧你,当然,你也可以去找其他人,只是他们没有必要的工具和仪器,盲目瞎整的结果就是你将失去这双美丽的黑眼睛……要我帮你立即搞定,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个条件,暗黑狂欢节最后一天的假面舞会,你必须扮做海妖塞壬,和我形影不离。公孙蚕小姐,你现在可以选择了……”
他的眼神邪魅而磅礴,在其注视的范围内,连死人也不会有安全感。趁火打劫的王八蛋,落井下石的癞蛤蟆,她恨不得生吃了他泄愤,可……可……小虫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我做蚯蚓,我答应跟你们去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