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前引语:杳杳寰宇,酿成忐忑谁料理?天工造物,于无声处落惊雷!●
方裔沁出一丝苦笑,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语人者无二三,一个女儿,已经注定将是一个集弱智与音乐天赋于一身的奇妙共同体,而另一个宝宝似乎更加离奇,不知又会是什么境遇?他闭上眼睛,拒绝再做过多的设想……
一阵响亮的婴啼传来……不多时,又掺杂进一道……助产士如释重负的走了出来:“恭喜方先生,您得到了一对天使般的双生女,母子三人俱平安。”
……
方裔小心翼翼的从妻子床边抱起其中的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娇小孱弱,粉嫩的皮肤还有点润,情不自禁探出手去拨拉着她肿肿的小眼皮,琉璃般的水光在深褐色的眸子里盈盈幻化着……她继承了自己的瞳色,比她母亲那明晰的琥珀色还要深上一些,有股子特别柔软的东西开始在方裔胸中氤氲膨胀,他正想说点什么,却见瞳蕤俯下身去如法炮制,窥看另一个极不安分的小家伙的眸……那个正撅着小屁股、扑腾着小胳膊、蹬着小腿儿,嘴里还嘟哝着语焉不详的小宝贝儿,似乎有心灵感应似的,母亲的手还没有触摸到呢,她就自发的睁开了眼睛……唔……外面的光线好刺眼哦,她努力的眯呀睁呀,终于,适应过来了,一双眸子瞪得圆溜溜的,偏着小脑袋瓜子,好奇的和自己的妈妈对视……
夫妻俩几乎同时发出诧异的轻呼,小家伙的左眼,犹如秋雨洗涤后的湛蓝天幕,澄澈晶莹;而她的右眼,暖色调的迷蒙中调和着琥珀色的光华,不由得让人想起冬日黄昏,遗落在大地上的最后那丝暮霭……
“裔,你抱抱她,好吗?”瞳蕤注意到,丈夫从来没有抱过生有‘双色瞳’的女儿……果然,方裔做出一幅很忙碌的样子,含混道:“等一等啊……我过会就抱。”
瞳蕤不理会他的托词:“裔,你究竟怎么了?医生已经说了,这只是被称做‘金银妖瞳’的虹膜异色症而已,在人群中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东罗马皇帝安纳斯塔西亚一世,影星简.西摩尔,摇滚歌手大卫.鲍伊都是……你为什么就不肯抱抱自己的女儿呢?”
“蕤,她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吗?”方裔禁不住脱口而出,又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原来是没有的呀,‘海洋女神号’事件后,她就一下子出现了,那里毗邻百慕大,又发生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我……只是……有点不确定,请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会适应的。”
“裔,你可能把她妖魔化了,你看,除了眸色,两个宝贝长的一模一样呢,她是我们的孩子,一定是的。”瞳蕤把女儿递了过来,用眼神无声的央求……方裔无法拒绝爱妻,他挪了过来,几乎是有些迟疑的伸出了手,他注意到,小家伙的瞳孔呈现出了扩张的杏仁状,流露出无比渴望的可爱神情……
她真的是我和瞳蕤的女儿吗?……这个想法依然折磨着方裔,他竟然联想起了杜鹃,这种鸟总是把自己的卵偷偷产在诸如红颈苇鹀、柳茑、伯劳鸟那样的鸟巢中,可怜的是这些鸟根本不能识别杜鹃的卵,等小杜鹃钻出蛋壳,随即恶毒的把巢主的蛋推出巢外。这样,小杜鹃就可以独享“义父母”的抚育了。等到小杜鹃喂到羽翼渐丰,这个无情的小东西便撇下辛苦可怜的义亲,扬长而去。
这个不和谐的联想令方裔不禁皱眉,伸出的手不受控制的缩了回去……瞳蕤见状,心中不豫,再给他一点时间吧,她有些失落的把孩子放回身边,却见丈夫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小家伙的眼睛……
那双瑰丽的眸子此时雾蒙蒙的,像是突然裱上了一层磨砂玻璃,那碧海晴空般的左眼,此时幻化成了静穆迷离的深紫;而琥珀般温润的右眼,则变得深邃沉寂,黝黑如墨……